兩人不約而同沉默片刻,接著,阿虎噙著牙關冷笑。
“那裏麵根本就沒有錄音。”他道。
“什麼意思?”黎錦不解。
“U盤是空的!”另一人大叫,“黃二子把我們給騙了他告訴我們錄音在裏麵,實際上裏麵根本什麼都沒有!我原封不動拿去給趙特助,反倒被趙特助誤會我把錄音給弄沒了。他惱羞成怒,正派人追殺我們兄弟呢!”
“放屁!他根本一開始就打定主意殺人滅口!就算你把錄音弄到,他也不會叫咱兄弟活下來的!”阿虎大罵,“你以為他們真會重用咱們?不過是個替死鬼而已!他們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鬼,用完了咱們就把咱們一腳踢開了,你還真以為……”
“誤會!我不信!這就是個誤會!二少一言九鼎,誤會解開,他肯定會重用咱們的!他跟大少不一樣,現在不都傳是他說了算了麼!”
“你……”
……
黎錦退後一步,在兄弟鬩牆的爭吵中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轉過身,輕輕叩響了牆上的木門。
“咚、咚、咚。”
門開了,平頭青年探進頭來。
“麻煩你,我想出去。”黎錦說。
平頭青年點點頭,讓出路來。
黎錦躬身邁出去。
迎麵陽光直射,強烈的光線刺得人睜不開眼。他默默將重心移到腳跟,在這樣好的陽光下麵,揚起頭。
平頭青年擦著他的肩膀,跨進昏暗的鬥室。
幾秒鍾後,裏麵傳來兩聲壓抑的悶哼。
再度沉默。
黎錦覺得,自己渾身上下,自內而外,冷透了。
他睜開眼睛,朝屋外走去。
賀文正怡然自得地坐在天井裏,他的麵前擺了張棋盤,殘棋一副,無路可走。
黎錦走過去,賀文正含笑抬起頭來,問:“問明白了?”
“賀先生,明人不說暗話,你今天帶我到這裏來,到底有什麼用意?”黎錦直入主題。
賀文正笑了:“怪不得李先生愛重你,駱飛依賴你,黎經紀果然心思剔透。”他站起身來,“如今城中李家獨大,李先生一力收編了穆氏,整垮了許多原本與他為難的家族,甚至逼得何氏三代基業搖搖欲墜。我們跟李先生雖名義上仍是合作關係,但李先生要對我們下手,並不是難事。”
黎錦冷眼不語,靜靜等他說完。
“大哥早就跟我說過,到了這裏才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過好眼前的日子才是真。隻是這道理雖然真,說出來卻恐怕沒幾個人信。”賀文正苦笑著歎了一聲,“我們不敢奢望許多,隻盼望有朝一日,李先生要對我們動手的時候,黎經紀能看在駱飛的麵子上替我們說幾句公道話,這就夠了。”
原來如此。
黎錦心中嗤笑,麵上卻紋絲不漏:“這件事我記下了,如果時機合宜,我必定會替蔣先生分辯。隻是我跟李奕衡向來不幹涉對方工作,隻怕到時候說得再多,也是愛莫能助。”
賀文正笑道:“隻要黎經紀肯幫我們說話,我們就感激不盡了。況且黎經紀在李先生心裏的地位外人不清楚,我們是知道的,所以您的話,李先生必定會認真考慮。”
黎錦強笑著低下頭,不再言聲。
之後賀文正親自將黎錦送回藝歌公司,臨別時再度鄭重邀他出席蔣勁第二日晚間的壽宴。這番折騰,黎錦早沒了去的心情。但對方這樣盛情,卻之不恭,他隻得應承下來。
耽擱了這麼長時間,工作簡直呈幾何倍數增長。結束跟不同部門開了兩個會議後,又開車赴另一個地點洽談旗下藝人新一季的廣告代言事宜,好不容易搞定這場價格拉鋸戰,回到公司又被貝浮名拉去檢閱新一季星聲代簽約藝人名單。傍晚時分李奕衡飛機落地,來電話時他竟然沒接到。直到晚上九點吃晚飯時掏出手機這才看到五個未接來電,時間分布十分平均,很符合李奕衡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