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你他很擔心,卻又不過分催促。
黎錦趕緊回了過去。
電話接通,李奕衡的聲音跨越重洋大陸,親昵地響在耳畔:“閑下來了?”
黎錦應了一聲,往嘴裏填了一大口飯,邊嚼邊問:“你那邊怎麼樣,還順利嗎?”
“很順利。”通過聽筒,能聽到那邊略顯嘈雜的背景音,含混不清的法語夾雜著英語,還有古典音樂做底,“聚餐剛剛結束,現在是飯後甜點時間。你是不是也在吃飯?”
黎錦翻了翻快餐飯盒裏的米還有菜,歎道:“跟你一比,我可能在吃豬食。”
“得了吧,什麼菜跟中國菜一比都是豬食。”李奕衡笑過了,聲音中帶了點嚴肅,“那邊是九點?又這麼晚吃飯?”
“嗯,剛告一段落。過一會兒還要再看幾份合同,看完了就回家,不會超過十二點的。”黎錦又往嘴裏塞了一大口,決定不再計較這裏麵用的是不是地溝油。
那邊沉默片刻,黎錦甚至能腦補出李奕衡正在多麼無奈地搖頭:“這幾天我不在,你也不能太放肆。等我回來,要是發現你多了黑眼圈,看我怎麼收拾你。”
最後這句,壓低聲音,情色地摩擦著耳膜,瞬間叫黎錦想起李奕衡慣用的“收拾”套路……
“老不正經。”黎錦滿臉通紅,欲蓋彌彰地夾緊了腿,“那你有本事快回來啊,你回來了,我隨你……咳,收拾。”
這次,那邊的沉默比之前更久,久到黎錦以為斷了線,才重新有了聲音。
“黎錦,你心情不好嗎?”
“沒有啊,怎麼會。”黎錦哭笑不得。
“你很少主動這樣說話,除非你……心情不好。”李奕衡似乎走到了更安靜的地方,背景音少了,他的聲線愈發清晰,“怎麼了?”
“沒什麼,隻是我……想到一些事,被忽略很久的事。”黎錦輕咳一聲,“李奕衡,剛知道我車禍的時候,你相信那隻是場意外嗎?”
“我一直都不信,所以我曾經暗中派人調查。”李奕衡說,“但查到何氏的時候,線索就斷了。”
“為什麼?何氏在保護那個凶手嗎?”黎錦問。
“對。他們不僅阻撓我調查真正的凶手,甚至於,我意識到,如果他們一直是這個態度,那麼哪怕我揪出凶手,我也沒有辦法拿他怎麼樣。”李奕衡沉聲道。
“所以你才會想盡辦法把何氏逼垮?”黎錦丟下勺子,前前後後,一連串的事件都連在一起,叫他的腦海異常清晰。
如果是這樣,如果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揪出那個凶手,為我報仇……
那舒慕是怎麼回事?
他正掌控著何氏,他正擁有著他想要得到的一切,他正站在眾多人無法企及的山尖,將那些曾瞧不起他的人踩在腳下,享受著他們的頂禮膜拜。
李奕衡,究竟是因為你的棋沒有下完,還是因為……
“黎錦,你想問什麼?”突然的問話,將他從沉思中生拽出來。
黎錦定了定神。電話裏沉重的呼吸,讓他將已經衝到喉嚨口的那句問話生生咽了下去。
算了,他還在異國他鄉呢,何必給他添堵。
天大的事,等他回來再說吧。
“沒什麼,我自己胡思亂想。”黎錦故作輕鬆地笑了笑,“總之你忙完了就快回來,我……我很想你。”
“我也是,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回來。”李奕衡湊近聽筒,一個繾綣思念至極點的深吻透過電波的傳遞,無間距地綻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