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確定黎錦睡著,管家才將門邊露出的小縫完全合攏,默默停止自己的偷窺,。
“看好裏麵的人,別為難他,也別叫他跑了。有事向我彙報。”如此吩咐過門口看守的兩人後,管家背著手,離開了客房。
同一時刻,屋內,原本應該在沉睡的黎錦靜靜睜開了雙眼。
據立領毛衫所說,城中的人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帶到這裏。
而現在自己一無手機可求救,二無交通工具可逃離,要靠自己逃跑,根本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怎麼辦?
黑暗中,黎錦死死握緊了拳。
假設何二的正常作息是七點起床,那留給他逃走的時間隻剩下不到三個小時。
他必須在這僅有的時間裏想出脫身的辦法,否則,就隻有坐以待斃。
那麼,既然靠自己不行,就想辦法通知那些能救自己的人。
在極短的時間裏,黎錦確定了自己必須要做的兩件事:
一,聯絡城中;二,拖延時間,讓救兵能及時趕到。
管家出去時,順便將房間裏的燈關了,可屋子裏並不暗。樓下院子裏燈火通明,耀眼的燈光透過厚重窗簾,將屋中映得昏紅一片。黎錦裝作夢囈翻了個身,借著這點光將房間內諸多死角,諸如牆角桌下,仔仔細細查看了一番。
很好,沒有攝像頭。
他放心大膽地跳下床,腳步放輕,幾下竄到窗邊,用兩指挑起窗簾,向外看去。
這裏的下人保鏢並沒有想象中多。他記得西山何氏莊園門口甚至有保鏢列隊巡邏,而這裏,別說巡邏,就連站在門口應門的都沒有。一路走來,據他初步估算,這裏所有人,連何二也算在內,不過七個而已。
七個人,就證明有些事,勢必因為人手不足而無法做到。
黎錦捏緊窗簾,再度向窗外眺去。
別墅坐落在樹林之中,從黎錦所在的二樓客房望去,正麵恰好是一片綠林。朔風吹過枝葉縫隙,發出鬼哭般的陰森嗚咽。
所謂有些事就包括——黎錦偏過頭,在目力所能及的最大範圍內環視望去——搜人。
這裏交通不便,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樹多林子大。後來何家接手,又刻意在別墅周圍栽了許多。以至於這裏一到夏天,簡直清清涼一片綠色海洋。如今雖已入冬,但仍舊有許多常綠樹木交雜其中,看上去鬱鬱蔥蔥,藏個把人,應該不成問題。
呼吸轉換間,一個逃生計劃已然在黎錦心中成形……
“你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門外,左邊的保鏢聳了聳耳朵,問身邊的同伴。
“什麼聲音?”同伴不耐煩地掃了他一眼,忽然,他像被人施了定身術那樣定住了,“哎你別說,還真有……是裏麵?”
“是。”左邊的保鏢將耳朵貼在門上,與此同時,門內發出一聲有氣無力的呼救。
“有人嗎?救……救命……”
“我操!裏麵這幹嘛呢!”他狠狠踹了門一腳,剛要推門而入,同伴攔住了他的手。
“怎麼了?”同伴揚聲問。
“來人,快來人!”房中傳來黎錦的叫喊,“我的胃好疼,麻煩,給我叫個醫生!”
“胃疼?”左邊的保鏢看了同伴一眼,揚聲罵道,“胃疼忍著!疼死了再說!”
屋子裏安靜了片刻,緊接著,響起比剛剛更加虛弱的呼救:“不……我受不了了……拜托……”
左邊還要再罵,同伴卻忽然“嘖”了一聲,低頭道:“別喊了,去把管家叫來。”
“你……”左邊不懂。
“你什麼你,讓你去就快去!”同伴低聲喝道,“你沒見管家對他是個什麼態度?這人是咱們能得罪的?快去!”
左邊醍醐灌頂,原地震驚三秒鍾後,大氣都不敢喘,一溜煙跑去找人了。
而剩下的這一個,左顧右盼半晌,終究是怕真出了事自己擔不起責任,架不住黎錦的連番求救,掏出鑰匙,插進了鎖眼。
“哢……哢……”
兩道門栓,每一道,都像把黎錦的心擰了個扣。他屏住呼吸,定定地望住門邊。一秒,兩秒……時間被等待拉扯得極為漫長,當一口氣屏至極限,在他麵前,那扇門終於被緩緩打開。
就是現在!
黎錦一躍而起,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手中的白瓷花瓶狠狠砸向來人後腦。正中!來人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黎錦的長相,就重重被砸到在地。
房門大敞,走廊的燈光將門邊映得透亮。黎錦蹲下身子,在這人身側逐一摸索。他的手機並沒有刻意隱藏,反倒大大方方放在褲子口袋。黎錦心頭一喜,趕緊取了出來。
開屏撥號,理智告訴他,這時候應該打給賀文正或者蔣勁,可身體卻不聽使喚,下意識撥出了另外一串熟悉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