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HM公司駐地。
黎明前幾小時,原本是這座大樓最安靜的時候。在這個時間段,原本加班的人也陸續結束手頭的工作,趕在新一個工作日開始之前休息片刻。可今晚,對於許多人而言,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李先生,”封閉的上行電梯裏,特助一邊翻動著自己隨身攜帶的記事本,一邊用最快語速向李奕衡彙報,“蔣先生的人說,看到舒慕的車在兩小時前出城,往A市方向去。據目擊者說,黎先生並不在那輛車裏。”
剛下飛機,李奕衡就以最快速度自機場趕回城中。淩晨的道路上車輛稀少,原本需要一個小時的路程僅用二十分鍾就飛奔而至。但這在李奕衡眼中,還是太慢了。
二十分鍾……一顆子彈穿透人的心髒,連兩秒鍾都不需要,何況二十分鍾!
“叫咱們的人追上去,同時從反方向派人攔截。”李奕衡低下頭,匆匆掃了一眼自己的手機。
在他的郵箱裏,有一封郵件,顯示發送時間是昨天上午九點。
郵件的標題很簡單——“錄音”。打開郵件正文,隻有一份附件。
是黃二子拚死保護的那份錄音,錄音中,昭示了誰才是殺害柯遠的真凶。
而黎錦為保萬無一失,將這份錄音發給了自己。
李奕衡沒能及時看到。
他在上飛機的前一刻才發現了這份郵件,匆匆聽過後,隻覺一桶冰水從頭到腳,將他澆了個透。
如果何悅笙正是因此抓捕黎錦,那麼這次,黎錦恐怕在劫難逃。
要救人,隻能趕在何悅笙下手之前。
他已經沒有時間可耽擱了!
“叮咚。”
電梯到達,李奕衡冷冷地將手機遞給特助,徑直走了出去。
HM總裁辦公室外已經候著四五個人。
為首那個三十多歲,是李奕衡這些年頗為器重的一個下屬。見到老板,他整整西裝領口,迎上來道:“淩小姐的狀態還好,現在在會客室等您。”
得知黎錦被何氏帶走後,李奕衡發出的第一個命令並不是全城搜索黎錦,而是叫人立即把舒慕控製起來。何悅笙對舒慕的執著人所共知,要逼他就範,控製舒慕是最簡單易行的辦法。
可當李氏的人趕到HM公司時,這裏早已人去樓空,唯有舒慕的得力助手淩靜小姐被縛住手腳,塞在桌子下麵動彈不得。
眾人趕緊給她鬆綁,但問到舒慕去向,她卻一言不發。
無法,李奕衡隻得親自會會這位秘書小姐。
會客室內,淩靜手持水杯,正獨自坐在沙發中央發呆。李奕衡屏退左右,走到會客室門口,屈起食指,輕輕敲了敲敞開的木門。
淩靜抬起頭,看清李奕衡的刹那,她的臉上露出了交雜著苦澀與嘲諷的笑容。
嚴格來講,他們並不算陌生人。
柯遠還活著的時候,淩靜是他的得力助手。二人雙劍合璧,可謂戰無不勝。彼時李奕衡與柯遠還沒陷入那長達一年的冷戰,因此二人頗見過幾次麵。李奕衡未言及真名,以柯遠的好友自居,因此淩靜對他的印象極好,還開玩笑說以後找男友就要像他這樣。
誰想到世事經年,再相見,竟然是這樣的場景。
李奕衡走進屋中,順手關上木門。未及開口,淩靜先道:“我不知道舒慕去了哪裏。”
李奕衡睫毛輕顫,有些意外。
“他叫人把我綁起來後就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你問我也沒用。”淩靜垂下眼簾,淡淡說道。
“那麼,黎錦在哪裏?”李奕衡心下了然,問了另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