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錦懵了。
怎麼這事除了他跟李奕衡還有第三個人知道?
他扒著何二的胳膊,絞盡腦汁想,這事是怎麼泄露出去的。
“你懷疑他就是柯遠,你以為我不知道麼?”何悅笙哼了一聲,緩緩道,“你叫人調查他的背景和來曆,你悄悄把他跟柯遠作對比。舒慕,今晚你們的談話我一字不落都聽在心裏——原來如此啊。”
原來沒有證據,全靠猜的。
黎錦鬆了口氣,想歪歪頭,瞟一眼被自己藏在角落的手機,可脖子剛扭動一點,就被迫停了。
“你最好老實點,否則,我的刀可不長眼睛。”何二寒聲道。
“我說,你們兩口子吵架,能不能別扯上我。”黎錦小聲商量。
“怎麼,你覺得與你無關?”何悅笙橫起刀子,冰涼的刀刃緊貼皮膚,叫黎錦從頭皮到腳踝,起了一串雞皮疙瘩,“你躲在那裏聽了這麼久,就不想問問舒慕,這前因後果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就不想知道,你曾那麼深愛的人,為什麼如此狠心?”
怎麼一回事?聽了這麼久,黎錦早猜出個七七八八。從開始時的震驚氣憤到最終的可笑可歎,他的心境就像坐了一圈過山車,起起伏伏,隻覺世事無常。
以至於到後來,何悅笙摔在自己麵前,他連那丁點悲憤都拋了,專心致誌思考怎麼能在這有限的空間裏躲得再隱蔽點。
可惜,辦法還沒想出來就被當了人質。
聞著何悅笙身上的血腥味,黎錦覺得自己真是弱爆了。
“我不感興趣,”前一句是真話,後一句開始蒙人,“這又不關我的事。”
何悅笙當然不信。
他縛緊黎錦,鋒利的刀鋒下,動脈血液汩汩流過,隻消輕輕一劃,神仙也難救。
“舒慕,我拿他跟你換。要麼你放我走,安全之後,我自然會放了他;要麼你就開槍,不過你信不信,在子彈穿透我的頭之前,我絕對會放幹他的血。”何悅笙低低地笑起來,“舒慕,你已經讓柯遠死了一次,要不要讓他死第二次,你自己選。”
要不要讓他死第二次……
不,一次已經痛徹心扉,怎能經受得住第二次?
可放了何二,他就能依約放過黎錦嗎?
如果他沒有放了黎錦……
自己是布了多久的局才走到今天,一旦放過何二,隻怕自己辛苦經營的一切都要毀於一旦。
舒慕的槍口輕輕顫抖起來。
“你是柯遠嗎?”他問,“你是柯遠嗎?”
沒有回答。黎錦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是黎錦的眼神,那不是柯遠的。
他抬高槍口,他以為這就夠了,這樣的眼神足夠他做出決定,可食指勾住扳機,那簡簡單單的動作,卻比攀登世界上任何一座高峰都難。
他做不到。
“告訴我你是不是柯遠!”他知道自己失了方寸,如果說世上還有什麼能叫他方寸大亂,那必定是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柯遠。他的語氣十分凶狠,卻掩飾不住色厲內荏。他在逼問黎錦,何嚐不是在逼迫自己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