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2 / 2)

“告訴我,告訴我!”隔著衣服,他扯住頸間的項鏈,兩枚白金指環串在一起,仿佛溺水時的浮木,曾陪伴他渡過許多思念的時光,可此時此刻,這樣的靈藥也不再有效,“柯遠,如果你是柯遠……”

這一生,他做了許多許多冒險的事,而現在,他不敢冒險了。

咄咄逼人的槍口在幾經遲疑後,終於緩緩下移。

“二少,”突然,黎錦打斷了他的動作,“你心裏是怎麼想的?你希望舒慕動手還是放你走?”

何悅笙怔了一下,握緊小刀的手指有一刹那的鬆懈:“什麼意思?”

“如果他動手,就證明他不愛柯遠,他不愛柯遠,自然是愛你的。可這也沒用,因為你已經死了。如果他放你走,就證明他到底是愛柯遠多一點,你活著,可你為他付出的這顆心,這些年,就都成了笑話。”黎錦悄悄握緊了拳,“你希望是哪一種?”

何悅笙怔怔地看著舒慕。

他的手掌破了個洞,肋間也擦傷了,甚至左肩膀被打進一顆子彈,血把半邊袖子染透,一活動,就鑽心的疼。

可他知道,這種疼再難忍,隻要舒慕跟自己賠個禮道個歉,說幾句好話,溫柔地親一親自己,自己就會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重新賴進他的懷抱,把那顆獨一無二的真心整個捧上來送給他。

愛到深處,哪還有什麼自尊呢?自己都不想要了。

他看著舒慕滑下的槍口,不知怎的,那顆眼淚就毫無預警地滑了下來。

“也許我……我更希望死在他手裏吧。”

就是此刻!

趁他分神,黎錦抓住時機,猛地用胳膊肘痛擊他的肋下。那處本就有傷,重擊之下,何悅笙下意識回手去護,這樣一來,原本懸在黎錦頸間的小刀霎時沒了。這還不夠,他一巴掌打掉何二手裏的刀,同時抓住他的胳膊,猛地將他甩了出去。沒想到混亂之際,何悅笙竟還記得抓住他的袖口,將他一同帶了出去。一聲悶響,兩人摔在一起,扭打起來。

“舒慕!”富家子弟大多會學幾招防身,因此何悅笙的招招式式極有技巧,剛開始黎錦還借著手腳齊全占上風,打了一會兒,就被壓在下麵吃拳頭了。無奈之下,他隻好大聲招呼外援:“舒慕,你愣著幹嘛,還不快幫忙!”

“柯遠……”舒慕怔怔地看著扭成一團的兩人,那一瞬間,黎錦撲過去的身影,竟依稀與記憶中,那個總是在自己打架時奮不顧身衝上來的傻瓜重合了。

眼神可以偽裝,但你還是你,你沒有變。

舒慕快步走了上去,就在此時,變故頓生。

在一個重重的肘擊後,何悅笙將黎錦暫時壓製在地,同時,他偏過身子,探手將掉落一旁的小刀握緊手中。刀刃冰冷,如一道寒光,直取咽喉。

“柯遠!”舒慕失聲大叫。

“砰——砰砰——”突然,槍聲雷霆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