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工作呢?我老這麼住院,事情不都耽誤了?”他問。
“廣告商那邊我都談好了,他們願意等到你出院。至於別的你就更不用擔心了,倒是……”黎錦清了清嗓子,“金駿獎組委會今天早晨發來邀請,希望你能參加第三十七屆金駿電影節的開幕儀式。”
Tim的電影在月初完成了所有的後期工作後,被定為金駿電影節的開幕影片。在這之前,電影已經先行放出三部預告片,未映先熱,這次有機會成為開幕影片,可謂錦上添花。但駱飛與黎錦關心的,卻遠遠不止於此。
“我聽說,開幕影片的男主角,一般都可以被提名最佳男演員獎?”駱飛試探著問。
黎錦笑著點點頭:“對。”
“我行嗎?”駱飛問。
“你覺得呢?”黎錦反問。
駱飛也笑了:“小錦,我聽說,舒慕從歌手轉型為演員的時候,最開始並不順利,甚至被人說成票房毒藥。他真正在電影市場具有號召力,是從成為金駿獎最佳男主角開始的。”
“嗯。”驟然聽到舒慕的名字,黎錦有些意外。
“那時候,他多大?”駱飛問。
“二十五歲零三個月。”黎錦記得清清楚楚,當時舒慕在台上手握獎杯揚眉吐氣,他在台下哭得稀裏嘩啦。明明隻過去了五年,可現在想起那時,卻恍若隔世。
“我現在二十歲,如果現在得到這個獎項,就已經算贏了他。”駱飛捏著薯片袋子,少年的眼中光芒璀璨,充滿希望,“就算得不到也沒關係,我還有五年的時間可以奮鬥,隻要我肯吃苦肯努力,一定會贏他。”
“駱飛,為什麼要贏他?”黎錦問,“因為當初我讓你贏他嗎?”
駱飛想了想,笑了:“不全是。剛開始確實是因為你,但是後來,卻是因為我自己了。作為藝人,舒慕用最短的時間站到了金字塔的最頂端,他無可挑剔,他站在每一個藝人麵前,就像一座山一樣。要麼,臣服於他,要麼,翻越他。我不願意臣服,我要超越他。”
黎錦輕輕笑了起來。
舒慕,原來無論你究竟如何,在後輩的眼中,你就像一座山一樣。
你讓他們看到成功的可能,和奮鬥的方向。
這樣,其實也夠了吧。
“好吧,那祝你成功。”黎錦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蔣夫人來了。黎錦適時告辭,獨自朝電梯走去,腳步卻在經過某一病房時停下了。
聽醫生說,他昨天醒了。雖然左胸中了一槍,到底沒傷到要害,所以不過是傷了元氣,休養一陣子就好。
醫生見慣生死,語氣輕描淡寫,黎錦揣摩幾番,也未能揣摩通透,這“元氣傷了”究竟是什麼意思。
病房的門開了條小縫,從縫隙裏望進去,便能看見孤孤單單一張白色病床擺在病房中央。舒慕醒著,他躺在床上,正側著頭,望窗外的天空。沒人探視,更沒人關心他的死活,他這樣安安靜靜地躺著,要不是身邊的儀器偶爾發出聲響,其實跟死了也沒什麼兩樣。
黎錦的心中一陣酸楚,轉過身,敲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