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滄同學,你還要嗎?”
陸滄手中的筷子都嚇的掉了一隻,是林深彎腰撿起來的,還拉著周曉拂入座:“吃太多會撐,七分飽就好,你也趕緊吃,都是力氣活,不吃飽哪能行?”
這話裏有話的,陸滄被弄糊塗了。
陳魚在我邊上輕聲說:“姐,你勸勸吧,不然沒法收場,他今晚還得去醫院照顧胖丫。”
雖然陳魚說話聲音很小,但周曉拂耳尖,突然間左手一拍桌子,右手把筷子一扔,怒不可遏道:“勸什麼勸,這事兒是幾句話就能勸好的嗎?林深,你吃飽了沒?吃飽了開工吧。”
林深和周曉拂還真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倆,都是一點就著的性子。
隻見林深飛快的吃完了最後一個蛋卷,還把湯喝了個精光,抽了張紙擦擦嘴:
“媽媽做的蛋卷真是美味,小魚兒,你去廚房看看鍋裏還有多少蛋卷,趕緊熱上,幹完活肯定要再來一碗填填肚子的。”
陸滄就這樣雲裏霧裏的看著林深和周曉拂說著莫名其妙的話走向自己,他驚慌的想甩開林深和周曉拂伸過來的手: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
說完還把眼神挪向了我,我嚼完嘴裏的蛋卷,丟下一句:
“別打臉,回頭不好交代。”
我抬頭時隻看見周曉拂做了個ok的手勢,隨後門一關,他們出了客廳,應該是去了我家的後院。
陳魚回到座位上,坐立不安的樣子。
我悠然自得的吃著蛋卷,電視裏正放著偶像劇,我看的津津有味,陳魚在我身邊扭捏半天,想開口又不敢說,我看他憋的都要出汗了,才問了一句:
“你想說什麼?”
陳魚如釋重負:“姐,你快去勸勸吧,我覺得陸滄哥也挺不容易的,我們都是農村長大的孩子,更應該明白婚姻是什麼,農村裏有多少人真的是嫁給了愛情娶回了幸福的,但凡能爭取到自己想要的那個人,誰又甘心輕易放棄?雖然我不知道你和陸滄哥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但我覺得陸滄哥並不想傷害你,隻是很多事情他都沒辦法自己控製。”
我靜靜的聽著,陳魚說的話,都是我在夜裏無數次安慰過自己的心靈雞湯,然而雞湯再好,喝多了也會膩的。
就像我現在,得知陸滄和胖妹在一起這麼多年,那些曾經慰藉過我的心靈雞湯都變成了最苦的毒藥,我還得吞下去,默默地,忍受著。
驕傲如我,一直以為胖妹隻是陸滄在最窮最難的時候做的決定。
卻不知自己被小三了整整七年!
七年呐,青春最美好的七年,要說七年奉獻給了愛情,那也是值得的。
偏偏陸滄竟這麼狠。
也怪我太傻,七年的朝夕相處都沒能察覺出陸滄的異樣,我此刻不敢去想,想到就覺得膽顫肝疼。
“姐,你在聽我說話嗎?”
我快速的點點頭:“我在聽啊,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小魚兒終於長大了,這些大人們都參不透的道理,你都想的很明白哈,不錯不錯,繼續努力。”
說完我又埋頭吃蛋卷,陳魚著急的來搶我的筷子:
“我看姐那樣兒,應該是要下狠手的,萬一把人打壞了怎麼辦?還有姐夫,他不說話不露笑臉的時候真的很可怕,他對陸滄哥的恨意應該比姐還深,你去勸勸吧,真的,這樣下去不行的。”
我倒抽一口冷氣,冷眼看著陳魚:
“如果你的親姐姐被一個男人玩弄了七年,還賠上了全部的家當,你還會坐在這兒說這些風涼話嗎?”
七年了,我賺的每一分錢都想著幫陸滄改善家境,結果人家七年前就勾搭上了胖妹這個富二代。
一想到陸滄欺騙了我七年,我就沒法穩住情緒,我真的是沒力氣起身,不然我自己都想衝出去踹他兩腳,我掏心掏肺的對他,他狼心狗肺的回報我,這點小傷小痛是他該承受的。
我拿起筷子,食欲卻突然間沒了。
陳魚傻傻的看著我,有些心疼的問:“姐,你和陸滄哥談了七年戀愛啊?照這麼說的話,那陸滄哥也太不應該了,如果我姐遇到這樣的人渣,我肯定會跟他拚命的,這一次我支持你,姐,你接著吃,好好補身子,過了今晚,你和姐夫好好過日子,就由著他們去吧。”
言外之意還是於心不忍,我能理解,男孩子之間的情意,豈是別人的一些經曆所能改變的。
但我真的吃不下去了,胸口悶的喘不過氣來,像是壓著千斤重擔,可明明這些事情說出來應該會好受些的,我卻難以控製的抽搐了眼角,淚水嘩嘩往下落。
陳魚急了,拿了紙巾遞給我:
“別呀,別哭啊,我最怕女孩子哭了,你要是心裏委屈,我也去幫你揍他一頓,從此以後,我跟他斷絕朋友關係,我沒他那麼垃圾的朋友,姐,你別哭,你真的別哭,等下他們進來還以為我欺負你呢,我也就是不懂事張嘴胡說的,我...我掌嘴行嗎?”
我拉住陳魚:“跟你沒關係,你去外麵看看吧,好像是下雨了,讓他們趕緊進來,別一屋子人都感冒了。”
陳魚飛快的溜了,我拿著手機冥想了片刻,控製不住的發了條微信:
“失之,我幸。”
發完後,我的心就像是被荊棘纏住了一般,疼的無法承受。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了,陳魚在雨中喊著別打了別打了,我推開了窗子,看見林深在攔著周曉拂:
“真的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周曉拂披頭散發的被林深抱了進來,全身都濕漉漉的,我起身上樓,我的臥室有浴缸,當初我提了一嘴,爸爸就真的給我弄了一個浴缸。
周曉拂還鬧騰著,林深已經下了樓,我使了全身力氣把她摁進了浴缸裏,囑咐她好好泡個熱水澡。
周曉拂怕我起急,隻好乖乖聽話,我關了門然後下樓,看見林深站在樓梯口朝我伸手,這一刻,我突然覺得狼狽不堪的林深竟是如此的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