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克說:“老龍,你就放心吧。”
龍飛說:“如果覺得人手不夠,我就派雨琦留下來。”
夏一瓊急忙說:“不用,不用,有我跟肖克兩個人就夠了,人多目標大。”
龍飛說:“也好。”
肖克問:“嫂子傷勢好些了嗎?”
龍飛說:“一切都向好的方麵轉化,過些天我把她接到江蘇老家,請她母親來北京幫助照顧一下。老太太身體還硬朗,今年也60多歲了。”
肖克說:“那就好。”
龍飛等人離開了,他們拉走了蔡妮的屍體。
晚飯夏一瓊不想做了,因為剛才她看到了那個日本女人的屍體。
肖克親自下廚烙餅,他烙的芝麻醬糖餅裏三層外三層,夏一瓊最愛吃,可是她今晚吃不動。
吃過晚飯,肖克帶著夏一瓊到各個房間巡視。
他們先來到後院的房間,這裏有瓦西裏留下的許多木箱子,裏麵全是書刊和資料,多是俄文資料,這些東西已經不少人翻閱。
肖克注視著這些木箱子說:“瓦西裏的研究成果究竟藏在哪裏了?真是一個謎。”
夏一瓊歎了一口氣,“這個謎如果在30年後解開了,大概也就沒有什麼意義了,因為那時候,科學技術迅猛發展,航母技術又達到一個新的水平了。”
肖克坐在一個木箱子上,望著那個單人床,似在自言自語:“我總覺得他寫的那些俄文筆記,還有那些俄文詩歌、散文,很值得研究。”
夏一瓊說:“我看了一些,當時請航母研究專家、中國社科院文學研究所的同誌都通讀了,他們的俄文水平很高,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現象,也沒有更多值得重視的線索。總而言之,沒有找到答案……哎!……”
兩個人又查看了正房的3個房間,最後又回到小灰樓上。他們逐一地查看了樓上的房間,回到居住的屋裏。
肖克坐在椅子上,朝下麵觀望。
夏一瓊去樓下的衛生間裏洗臉刷牙洗腳,……
這一切例行動作都完成後,她返回了房間。
肖克沒在屋裏。
她有些納悶。
“肖克,肖克……”她在樓道裏叫著。
“我在這兒呢!”一間屋裏傳出肖克的聲音。
夏一瓊走進南頭最後一個房間,之間肖克拿著手電筒正在地上查看著什麼。
“你在幹什麼?”她問。
“一瓊,你來看,這有一個明顯的痕跡。”
他把手中的手電筒的光柱集中到一個地麵。
“別的地方有明顯的塵土,這一小塊地方沒有。這說明什麼?有人曾經坐在這裏,而且從臀形看來,是一個女人,一個比較年輕的女人……”
“什麼?”夏一瓊聽得有些恐怖。
“那麼她為什麼會坐在這裏?”她問。
“一瓊,你再看,在這個痕跡旁邊還有一個奇怪的現象……”他指著旁邊一個木箱的頂蓋。
“這上麵有一處沒有塵土,正好有一本書的位置,這上麵有時放著一摞書或者一摞資料。”
夏一瓊越聽越糊塗,有些不解。
“她是在幹什麼呢?”她問。
“她是在閱讀,在查看什麼資料。”
夏一瓊問:“開燈看嗎?”
“不,很可能是在夜裏,她可能是打手電看,這樣不容易暴露自己。”肖克肯定地說。
他站了起來,高大的投影射在牆上,顯得十分詭秘。
“一瓊,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什麼?”
“這叫燈下黑。她在這麼近的距離閱讀書籍或資料,是我們所容易忽略的範圍,更容易遮人耳目,掩護自己。”
夏一瓊聽了,恍然大悟。
“是啊,這麼多俄文書刊,這麼多俄文筆記,這麼多俄文資料,哪裏能一小時一天讀完呢?”肖克自言自語,他的目光投向了窗外,他望著這個充滿恐怖,詭異和神奇的小院,又生發出不少感慨。
回到屋裏,肖克向夏一瓊提議:“你看人家特務都能夜以繼日地費盡心思閱讀瓦西裏的這些俄文書刊和資料,咱們為什麼不能?雖然有關部門和人員已經通讀了這些東西,我不會俄文,你俄文好,我來陪你閱讀,我們抽時間閱讀。要有愚公移山的精神,或許能有新的收獲……”
夏一瓊看到肖克那期待和堅毅的目光,點了點頭。
從這天起,夏一瓊開始仔細閱讀瓦西裏留下的全部報刊和資料。
這些天,龍飛和淩雨琦也經常來到這裏,他們把了解到的情況與肖克溝通。龍飛非常讚同肖克的建議,讚同夏一瓊重新親自仔細認真地梳理瓦西裏留下的報刊、資料和全部著作,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價值的線索。
白薇、蔡若媚一直沒有露麵。
黃妃和白蕾也沒有任何消息。
兩個星期後,這天傍晚,肖克在廚房裏做飯,夏一瓊在樓上房間裏查閱瓦西裏寫的一本散文集,這本散文集的題目是“抬頭見喜”。內容是瓦西裏回憶和夏一瓊的熱戀生活,從北海公園五龍亭的幽會到頤和園昆明湖劃船,從什刹海後海咖啡廳的綿綿夜話,到景山公園後山的雲情雨意,情感真摯,娓娓動人。他們雖然沒有正式舉行婚禮,也沒有結婚證書,但是在那個幽深的四合院裏,夏一瓊用剪刀親自剪了一個碩大的“喜”字,掛在臥房裏,從床上能夠一眼望到這個耀眼的通紅的“喜”字。“抬頭見喜”即取自此意。
夏一瓊看著瓦西裏寫的這篇散文,回憶起那些激動人心的情景,不禁潸然淚下。
這時,龍飛走進房間。
夏一瓊見到龍飛,不好意思地拭掉臉上的淚水,說:“老龍,你來了。”
龍飛點點頭,“又讀到傷心處了?這一頁固然美好,但是隻能作為一種回憶了。”
龍飛走到夏一瓊麵前,他再大學學的是英文,對俄文一竅不通。他看著夏一瓊攤開的瓦西裏的手跡,忽然觸到了什麼,他指著奔上的俄文說:“這是什麼意思?”
夏一瓊說:“這篇散文的名字叫‘抬頭見喜’。”
龍飛似在自言自語:“抬頭見喜?這些文字下麵為什麼要劃上一道粗粗的黑線?”
夏一瓊不以為然地說:“重要唄。”
肖克在樓下喊:“開飯嘍!”
夏一瓊打開窗戶,朝他說:“老龍也來了。”
肖克說:“那就一塊吃吧!”
龍飛和夏一瓊下了樓,來到廚房。小圓桌上擺好飯菜,一盤焗扁豆,一碗酸辣湯,一碟拍黃瓜。
肖克打開蒸鍋,拿出幾個熱氣騰騰的饅頭。
幾個人吃起來。
“抬頭見喜,抬頭見喜……”龍飛還在琢磨這些詞。
肖克笑著說:“老龍,我看你是有點神經了。”
天正蒙蒙黑,柳絮飛揚。
龍飛望著窗外,猛然間看到了院內那棵老槐樹上的喜鵲窩,枝繁葉茂,老窩尚在,喜鵲吱吱叫著。
“抬頭見喜?莫非是指的這個喜鵲窩?”龍飛眼前驀地一亮,迅疾站了起來,奔出門外,直奔那棵老槐樹。他三爬兩爬上了樹,這棵老槐樹有十幾米高,龍飛朝那個喜鵲窩爬去……
“老龍,小心點!”肖克叫道。
龍飛終於爬到那個喜鵲窩前。
兩隻喜鵲驚叫著飛走了。
龍飛的右手伸進喜鵲窩;他心頭一喜,他摸到了一個用塑料布包的小木盒。
他把木盒打開,隻見是厚厚的一小摞手寫的俄文文稿。
他頓時欣喜若狂,這可能就是瓦西裏的研究成果,核動力航母的最新研究資料。
他翻了幾頁,隻見有航空母艦的設計圖案,還有附加的俄文說明。
龍飛高興得發狂。
他拿著小木盒欣喜地對肖克、夏一瓊說:“找到了!找到了!”
肖克、夏一瓊聽了,也激動萬分,兩個人的眼睛都濕潤了。
龍飛正往下爬。
這時,南北兩邊房上各躍起一個女人。北廂房上出現了白薇,她用手槍指著龍飛,叫道:“龍飛,快把你中的小木盒交給我,不然我開槍了!”
南廂房上也有一個女人,身穿黑色風衣,正是白薇的生母蔡若媚;她的手槍指著肖克和夏一瓊。她大聲喝道:“你們不許動,誰要動,我就開槍!”
龍飛朝白薇說:“白薇,你不要胡來,快讓你母親放掉肖克和夏一瓊,我跟你們走。”
白薇說:“龍飛,你先把小木盒扔給我,我就不會殺你們。”
龍飛對白薇說:“白薇,你應當明智一點,你們已經被我們包圍了,你們走投無路。我已經跟你說過無數次,你們依靠美國人反攻大陸,完全是水中撈月,美國人有他們的算盤。蔣介石的那幾十萬軍隊反攻大陸是癡心妄想。你沒有看到社會主義中國日新月異蒸蒸向上嗎?順潮流者昌,逆潮流者亡;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蔡若媚朝龍飛叫道:“龍飛,快把小木盒扔給白薇,不然我就開槍了,我們都是消音手槍!”
這時,一個年輕女人跳上來旋風般來到蔡若媚身後,用手槍抵住蔡若媚的後腰,大聲喝道:“誰也不許動!”
龍飛定睛一看,那個年輕女子正是淩雨琦。
白薇一看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有點慌張,用手槍朝龍飛伸了伸,說:“龍飛,快讓你的部下放下武器!不然我開槍了!”
這時門洞裏刪除一個年輕男子,手持尖刀,直撲肖克。
這個年輕男子正是臭子,他已經到這裏多時。
臭子的刀法純熟,刀勢凶猛,肖克來不及躲閃。
夏一瓊在一旁看得真切,奮不顧身地用身體護住肖克,可是這時尖刀已到,劃傷了它的左胳膊,鮮血登時滲了出來。
臭子的魯莽舉動,使雙方陣腳大亂。
淩雨琦深知白薇不會傷害龍飛,於是果斷開槍,結果了蔡若娟的性命。
蔡若娟應聲身亡,“咕嚕嚕”滾下了房。
白薇見母親倒地,回了一槍,擊中了淩雨琦的胸部,淩雨琦栽倒在房山。
白薇見勢不妙,一翻身下了房,轉眼即逝。
龍飛從樹上一躍,跳到北廂房上,又一跳,跳到房外,直追白薇。
肖克見夏一瓊手上,勃然大怒,一腳踢飛了臭子手中的尖刀,與他扭打在一起。
肖克力氣驚人,三拳兩腳,想不到竟把臭子打死。
肖克來到房上,淩雨琦已經昏迷。肖克抱起淩雨琦,下了房。讓夏一瓊趕快打電話去叫救護車,並通知局裏。
急救車趕到,醫護人員把受傷的淩雨琦抬上急救車。夏一瓊由於是醫生,她已簡單地包紮了淩雨琦的傷口,進行了緊急處理。她的左胳膊是紮傷,傷勢不重,她也為自己進行了包紮。肖克讓夏一瓊也上了急救車,一是為了照顧淩雨琦,二是再到醫院處理一下傷口,免得感染。
一忽兒,局裏的公安人員也趕到了,肖克吩咐兵分兩路,一路由他率領,配合龍飛追擊白薇。另一路留下處理蔡若媚和臭子的屍體。
龍飛穿過西裱褙胡同、銀碗胡同一直追擊白薇,白薇跑出洋溢胡同西口就不見了。
龍飛在東單路口緊張地注視著川流不息的人流,尋覓白薇。
忽然,東單路口祥泰益食品店裏走出一個風度翩翩的女人,換穿了一件白色風衣,提著一匣點心,朝南走去。
龍飛仔細一瞧,正是白薇,於是向她追去。
白薇閑得非常驚慌,疾走如飛。
龍飛大步緊追過去。
白薇路過麻線胡同、蘇州胡同、船板胡同西口,出了崇文門,來到花市大街上。
龍飛見她走進一個澡堂子,進了女部。
他有些著急,守住門口,問看門老頭:“澡堂子有後門嗎?”
老頭睡眼惺忪,“沒有後門,有後窗戶。”
龍飛守住門口,有些焦急,正在張望,之間肖克帶著4個公安人員匆匆跑來。
他們會到一處,龍飛讓肖克帶領兩個公安人員守住後窗戶,自己帶著兩個公安人員守住門口。
龍飛看到看門老頭屋裏有一部電話,於是說:“老大爺,我用一下這個電話,有急事。”
老頭揉揉眼睛,搖了搖頭,說:“這是內部電話,不能用。”
龍飛拿出工作證,說:“我市公安局的,有急事,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老頭看了工作證,急忙點頭說:“好,好,用吧。”
龍飛給局裏的一個女公安人員打電話,讓她迅速趕來。一是因為她見過白薇的照片,二是因為她是女性,便於進女部浴室檢查。
龍飛的工作地點離這裏較近,那個女公安人員很快駕車趕到了現場。
龍飛簡單地向她介紹了情況,並囑咐她帶槍進去檢查,因為白薇身上有槍。
那個女公安人員走進女部浴室,更衣室裏沒有發現白薇,隻有十幾個正在脫衣服準備洗浴或穿衣服的女人。
她有走進浴室。
噴頭下,十幾個精赤條條的女人正在洗浴。
霧氣彌漫。
“嘩嘩”的水聲。
一股股的香皂味,撲鼻而來。
這個女公安人員來到角落裏一個赤裸的女人麵前。她正背對著洗浴,用粉紅色的毛巾搓洗著後背。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
豐腴白皙的身體,優美的曲線。
“白薇,你跟我走一趟。”女公安人員用手推了推她。
她扭過身來,用驚慌的聲調說:“我不是白薇,我叫唐秋弦……”
當唐秋弦穿好衣服,來到龍飛麵前時,龍飛也認出她不是白薇,她是白薇的妹妹唐秋弦……
她貌似白薇,但比白薇小了一號,這種細微的差別,不仔細觀看根本看不出來。
吉普車裏,龍飛問起淩雨琦和夏一瓊的傷勢,肖克照實說了。
龍飛歎了口氣:“不知雨琦的傷勢能不能得到控製?”
肖克說:“打中右胸了。”龍飛說:“右胸?不是心髒部位,還好一點。”
肖克說:“一瓊說肯定要手術,取出子彈,要是湯姆斯毒彈,可就完了,白薇有時用這種致人死命的子彈。”
龍飛眉頭緊鎖,說:“但願不是,這丫頭命硬得很。”
肖克又說起白薇的母親蔡若媚和臭子已經身亡。龍飛埋怨肖克不該打死臭子,應該留個活口,以便了解更多的線索。
肖克憨笑著說:“我一見一瓊受傷,來了一股邪勁兒,三拳兩腳,就把他給打死了。這小子命薄兒,也不經打,……嘿,嘿……”
龍飛捶了他一下,“大傻駱駝,我就知道你有傻福氣,跟一瓊對上了吧?她又漂亮,又有知識,還是個醫生,你就盡等著享福吧!”
肖克露出了笑容,“我管她叫姐姐……”
龍飛說:“女大一,抱金雞;女大三,抱金磚;女大六呢?……”
肖克嗬嗬笑著:“女大六,親不夠!……”
龍飛用拳頭又捶了他一下,“得了,還親不夠呢?我們等著吃你喜糖,看你們叼蘋果、入洞房呢!”
唐秋弦聽說她的生母蔡若媚已經去世,“嗚嗚嗚”地哭起來。
她哭得淒切,充滿了哀怨。
經過翻譯和鑒定,龍飛從夏宅那棵老槐樹的喜鵲窩裏取出的那個小木盒內的俄文文稿,正是蘇聯著名航母專家瓦西裏的研究成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