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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傍晚的七八點鍾,夜幕還未完全降臨,天的盡頭還有一抹晚霞尚未回家。
此時,別墅區門口的保安室外,站著兩位身穿正裝的男人,打眼一看,就知道這定是有錢人家的保鏢。
當最後一抹霞光也沒入地平線,一輛很是普通的寶馬X1迎麵而來。車子穩穩地停在保安室外。隨即後座的車窗搖了下來,從裏麵伸出一隻胖乎乎的手。
兩個保鏢一愣,快步上前,接過那隻手上的黑色帖子。兩人的目光掃到帖子上血淋淋的骷髏,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兩人對視一眼,立馬恭敬地鞠躬。而後兩人分別走到車子左右,引著車子緩緩向前。
等車子沒了蹤影,保安室的兩個保安才開始小聲嘀咕。
稍微高瘦點的拿胳膊肘搗了一下身邊的矮胖保安,“胖子,胖子,我怎麼說來著?我就說吧,那倆保鏢是在這兒接貴客的吧?”
胖子撇撇嘴,“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一保鏢嘛。牛什麼牛。”
“胖子,”瘦高個低聲道,“小心禍從口出。”
“嘁,”胖子滿臉不屑,“禍什麼禍,一開破寶馬的還能把胖爺我怎麼著不成?”
瘦高個看了一眼胖子,搖搖頭不再說什麼。
這胖子是托關係進來的。胖子的表哥是小區銷售部的副經理,所以平日裏總是有些耀武揚威,頗瞧不起他們這樣正規流程應聘進來的。
今兒也是,那兩個保鏢一出來就在這兒杵著,胖子上去跟倆人搭話,沒想到倆人理都不理,這讓胖子覺得對方落了他的麵子,這會兒正惱著呢。
隻是,瘦高個皺眉,那倆保鏢看著可不是一般人,那走路的步法和站姿,倒像是特種兵出身的。
他自個兒也是退役的老兵,自然看得出這中間的差別。他們這些普通士兵,可沒有那倆保鏢那種氣勢。他敢肯定,那倆人絕對是見過血的。
且不說這些,能讓那倆人那麼恭敬的,自然不是什麼尋常人。別說是開寶馬來的,就是騎個破自行車,光看那倆保鏢的態度,也不是他們這些人惹得起的。
看來,胖子這次是看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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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緩緩停下。
駕駛室裏走下來一個麵色冷峻的男人。男人下車後,大步走到車的另一邊,打開車門,微微躬下身子。
先出現的,是一支烏黑烏黑的龍頭拐杖,細看,那龍身上的鱗片竟然是一個個細小的骷髏頭。
隨後是一個白發蒼蒼的幹瘦小老頭兒。老頭一身黑色暗紋的唐裝,一手拄著拐杖,一手背後,顯得頗為深沉。尤其是那一雙眼睛,幽黑沉靜,深不見底。
另一邊,一個半大小子背著個紅漆大藥箱,左手上卻抱著一台筆記本,快步上前,笑眯眯地跟在黑衣小老頭的後麵。
徐海瓊在一樓的客廳已經等候多時。
鬼醫的名頭她也是前些日子才偶然聽說的。正好她來S市,那鬼醫也在這裏,見見他也不防事。
正想著,保鏢已引著一行人進來了。徐海瓊抬眼看去,為首的是一位年逾花甲的老者,後麵跟著一健碩男人和一個年約十三四的小子。
徐海瓊手微微抬起,“鬼醫老先生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