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拿著麻醉劑猶豫地看了一眼曆靳言,“曆先生,這……”她不配合,她們也不可能強行做流產手術。
見狀,曆靳言驟然冷沉下臉色,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你說什麼?”
或許是外人在他才隱忍著沒有大發脾氣,夏婧染卻一副想通了的模樣,她的確想了一個晚上,緩緩垂下了空洞的眸子,“孩子打不打掉應該由我決定。”
這是她在他麵前說過最強硬的話,果不其然,下一秒曆靳言就動怒地猛然上前扣住了她下頜,“由你決定?你如果不肯拿掉這個野種,我們就離……”
夏婧染打斷了他要說的話,抬眸時已經沒有了波瀾,仿若死水一樣,“那就離婚。”
話音剛落,就連曆靳言也愣住了,他神色難堪地直勾勾盯著她,手上的力道像是要將她下巴捏斷,“我沒聽清楚,再說一遍。”
“離婚了這個孩子就跟你無關了,我會帶著他離開曆家。”夏婧染望著他憤怒的模樣,一瞬不瞬地平靜說,“我受夠了你和你的家人,在這裏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痛苦的,你們從來沒把我當成人看待,就是門口那隻狗過得生活也比我好,曆靳言,你捫心自問,真的是我害死了夏鸞?我隻不過是你發泄的代替品罷了,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給彼此一個真正的解脫吧。”
曆靳言的手漸漸鬆開了,他冷冷勾唇,“這麼多年我供你吃供你穿,結果隻換來你這些話,夏婧染我就是養條狗也比你懂得感恩!”
夏婧染蒼白如紙地笑了,“我是該感恩你把我送到別的男人床上,還是該感恩你把小三和孩子接到家裏?又或者是你媽的辱罵抽打,謝謝你把我當條狗養了這麼多年曆靳言,我承受不起放我離開吧。”
她即使不看,也知道此刻的曆靳言有多生氣,有多隱忍,要不是外人在場,她都懷疑他會對她動用暴力,因為她從來沒有這麼頂撞過他,一個被順從慣了的男人怎麼可能忍受的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曆靳言似乎隱忍地嘶啞說了句,“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兩個私人醫生麵麵相覷後,最終收拾好器具離開了。
夏婧染以為他不做流產手術是默認離婚了,所以低聲道,“我會先搬出去,等你有空的時候我們再去登記離婚。”
說完,夏婧染竟沒有看他一眼,轉過身,拉出了行李箱,去整理自己的衣服用品,一件件緩緩放進行李箱,似乎一刻也不願意留在這裏。
下一刻,砰地一聲!
整個行李箱被踢翻在地,淩亂的衣服落了滿地,夏婧染愣了愣,抬眸看向身後的男人,“你什麼意思?”
曆靳言居高臨下地盯著她,一字一句,“我從沒說過離婚兩個字,讓你失望了。”
話音剛落,夏婧染腦子登地被重擊了一樣,看著他一言不發,半響才啞聲道,“如果我一定要離婚呢?”
她好不容易下了這樣的決心,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隻想換後半生平淡生活,哪怕沒有親人,沒有愛。
“你連禦庭都妄想走出去,還想和我離婚?”曆靳言冷嗤,一聽到她說離婚,他臉色都變得陰森,她不知道她已經徹底惹怒他了。
下一刻,曆靳言猛然拉起了正在收拾行李的她,一路拉到了樓下。
強硬得夏婧染根本掙脫不了,一路像被拖著一樣,直到到了潮濕的地下車庫,猛然被甩了進去!
她重重跌倒在地,就見曆靳言摁下了遙控器,麵前的鐵門漸漸闔上,她腦子閃過一個念頭:他該不是想把她囚禁在這地下車庫?
這麼想著,她慌亂想爬起來,可是手臂的傷讓她趴都趴不過去,隻聽到鐵門關上之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好好在這裏懺悔,什麼時候想通什麼時候放你出來,除了求我,沒人會放你出來死了這條心!”
砰地鐵門關上了,留給她的隻有絕望和無比的黑暗深淵。
夏婧染爬起來,爬到鐵門旁,一直敲著哭喊著,“放我出去,曆靳言!你不能這麼對我,這裏很可怕放我出去……”
她一直敲,卻一直沒有任何人回應。
直到她嗓子都喊啞了,夏婧染才絕望地靠著冰冷的鐵門,怎麼會這樣?曆靳言為什麼要這麼對她,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她捂著臉哭了好一會兒,直到地上冰冷的溫度讓她戰栗起來,肚子也隱隱作痛。
夏婧染咬著唇瓣,這才發現她肚子裏還有一條生命,她不得不找個稍微溫暖的角落靠著,她意識恍恍惚惚的想了很多。
她都不知道這些年她是怎麼撐過來的,現在卻一刻都不想再待在這個曆家,可是現在想走,卻由不得她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