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你懷孕了,六周(1 / 2)

當搶救室的紅燈滅了,夏婧染竟無力站起,更沒有勇氣去看走出來的醫生和病床上的他,張了張嘴說不出口任何話。

她害怕,害怕從醫生嘴裏聽到最不想聽到的話。

她隻看著方曉梅猛然跑過去抱住醫生,一個勁的追問,“醫生,我兒子沒事對不對,他搶救過來了對嗎?你告訴我他沒死,好不好求求你了醫生……”

“病人家屬,我知道你情緒激動,但請你冷靜下來聽我說。”醫生無奈的歎了口氣,“您兒子失血過多,時間拖得太久了,我們已經盡力了,實在無能為力救回您兒子,在送過來之前他就已經停止心跳了。”

話音剛落,方曉梅撲通一聲跪在那裏痛哭,“不——我兒子不會死的,你在欺騙我,你們都在騙我,我兒子怎麼會死,他才二十八歲,他還這麼年輕,他怎麼會死……”

她的哭聲痛苦悲慟,整條走廊都聽得到,醫生拿她沒辦法,也諒解地緩緩掀開了床單,讓她親眼看到了曆靳言沒有呼吸冰冷躺在那裏的模樣。

“啊,不!不會這樣,靳言我的兒子……我的寶貝兒子……”方曉梅撲倒在他身上,瘋狂想搖醒他,可是他就是一動不動地沒有了聲息。

夏婧染坐在那裏不哭不鬧地看著這一切,仿佛因為那壞的預感,她已經有所預料,她知道這次上天不會再善待她了。

聽著方曉梅的哭聲,她很羨慕,因為她發現自己連哭都做不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絕望掩埋了她。

她幾乎懷疑死去的那個人,是自己。

就算她的孩子死去,夏婧染也沒有過這樣的感受,她知道她對曆靳言不止是感激。

這個男人她愛過,很深的愛過,兜兜轉轉,她又愛上了他。

這是宿命,他是她逃不開的劫難。

不知道過了多久,方曉梅的哭聲才停了下來,她本來想轉過身想弄死夏婧染這個賤人,她現在所有悲憤都轉移到她身上,是她害死了她兒子嗎,是她!

除此之外,她沒有其他宣泄的方法。

可是方曉梅沒想到那個女人竟然靜靜地躺在冰冷的長椅上,手上的鮮血延綿不斷地流下了。

順著長椅滴落在地上,鮮紅刺痛了眼。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女人會為自己兒子殉情,她會做到這一步,連自己都做不到。

方曉梅第一次震驚在那裏,然後看著醫生慌亂地將她推進手術室搶救,而她發著愣地守在自己兒子身邊,緊緊握著他的手。

她做錯了嗎?

是她將那群為了錢不擇手段的混混叫過來,那群混混捅了她的兒子,因果循環,她想那個女人死,結果害死了自己兒子。

方曉梅痛苦地抓著他的手悔過,是她錯了,是她害死了她自己的兒子。

如果可以,她想老天把報應全部報應在她一個人,還給她健健康康的兒子,該多好,她什麼都不奢求,她隻要她的兒子活過來。

“靳言……”方曉梅握著那雙冰冷的手,痛苦地暈倒在曆靳言身旁。

……

等夏婧染醒過來時,她雙眸沒有焦距地望著頭頂一片白茫茫,她沒死嗎?

為什麼,為什麼還要她承受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

難道她還要再承受一次割腕的痛嗎?

這時,身旁傳來了一個熟悉的男聲,“她醒過來了,替她做個全身檢查,別落下什麼毛病。”

“好的,鬱先生。”醫生替她做著檢查,輕輕扒開她眼睛,光線照進去,不論怎麼弄她都無動於衷。

半響,醫生做完檢查才說,“她身體看上去沒有什麼問題,就是失了些血,發現及時不會留下毛病,鬱先生可以放心。”

“你看她現在這樣,還讓我放心?”鬱璟寒不動聲色的問,帶著強大的氣場。

“可夏小姐這是心裏問題,並不是身體問題。”醫生猶豫著說,“要不鬱先生可以請一個心理醫生給夏小姐看看,畢竟一個人死去對她打擊大到割腕自殺,這無疑是殉情,那個曆先生的死對她造成了極大的傷害,她心理上應該不會這麼容易接受這個事實的。”

“幫我安排一個心理醫生,要最權威的。”鬱璟寒這麼說。

“好。”醫生離開了。

病房裏隻剩兩人,鬱璟寒坐在了她的身旁,叫了她一聲,她沒有任何反應,連眼睛都沒看他一眼。

鬱璟寒也很耐心地握住了她的小手,帶著薄繭的掌心摩挲著 她,捂暖了她冰冷的小手,不顧她有沒有在聽地自顧自說,“我接到醫院的電話,聽到你進手術室那刻,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來的,完全沒有了記憶,更忘了你之前任何絕情的拒絕我,我腦子裏隻害怕一件事,害怕見到的會是你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