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1 / 1)

街道兩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陽餘暉淡淡地普灑在紅磚綠瓦或者那眼色鮮豔的樓閣飛簷之上,給眼前這一片繁盛的緣城晚景增添了幾分朦朧和詩意。

一位身著鵝黃色裙裝的少女正在一間酒樓的靠窗位置舉箸吃飯,清亮的大眼睛卻在來回尋睃著街道上的人,卻終是失望地收回眸光。

七天了,師兄還沒動靜,他真的生氣了麼?

他生什麼氣?生氣的明明應該是自己!可現在,自己卻隻是滿腹失望!

罷了罷了!不去想了。一想起那件事,少女的臉上布滿陰霾,連飯都沒心情吃了,甩下一錠銀子就走出了酒樓。

“哎!客官,您的找錢??????!”小二話音未落,已看不見那姑娘的身影。暗自嘀咕道:“真是豪氣!”

“大師兄,雪絨師妹走了七天了,我們真的不派人去找她了嗎?”

男子蹙了蹙眉,滿目擔憂之色,剛想答話,卻見一女子推門進來。

“逸凡,還是派人去找雪絨回來吧。我相信那件事不是她做的,定是有什麼誤會。她一個女孩子家,在外麵遇到危險了怎麼辦呢?”女子肌膚勝雪,溫柔婉約,行動間如弱柳扶風。尤其眼角眉梢的一點淡淡的憂愁,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楚逸凡原本擔憂的麵容在看到女子的一刹那緩和了下來,眼裏溢滿了寵膩之色,“煙兒,你怎麼還沒睡?你身子弱,要多休息!”

“不要緊的。”聽見逸凡旁若無人的關心自己,柳如煙不禁嫣紅了雙頰,越發楚楚動人,小女兒姿態盡顯,“逸凡~”

“常暉,你先下去吧,我會考慮的。”知道柳如煙臉皮薄,蕭逸凡揮揮手,示意常輝退下。

“逸凡,你真不打算找雪絨回來嗎?”

“煙兒,絨兒的年紀也不小了,總是這樣無理取鬧也不是回事。本來就是她的錯,害你受苦,就別老這麼遷就她了,讓她出去受受苦也好,她玩夠了自己會回來的。放心,她頂多在緣城裏玩幾天,不會跑遠的,出不了什麼事的。”

“這......”柳如煙卻也不再反駁。楚逸凡看著她此刻哀愁的模樣,伸手攬她入懷,不再說話。

常暉走到門口清晰的聽到了二人的對話,當下不禁感歎,師兄要當宮主就不一樣了。以前師父在時,雪絨師妹每次偷溜出去,他總會或多或少的派個人跟著。如今,來了個柳如煙,恐怕是再顧不得雪絨師妹了!怎麼偏生雪絨師妹就看不透呢?唉!冤債啊!

月上柳梢,清風醉夢,正是好眠時。卻有人難以入夢。

沐雪絨此刻正躺在緣城外的一棵大樹上,哀歎自己吃飯時不該生氣,竟白付了那麼多銀子,那些銀子恐怕可以吃好幾頓了!摸摸包袱,裏麵所剩的銀兩不多了,今晚就不住客棧了,在樹上將就將就就好。可以後的日子怎麼辦呢?自己已經跑了出來,總不能因為沒銀子了就涎著臉回去?

雪絨摸了摸項間,那裏掛了一條墜子,似是水晶製成,晶瑩剔透。若仔細看,會發現這水晶裏密密的包裹著一排金絲,如少女的頭發般纖細而柔順。在月光的照耀下,隱約閃爍著一層柔和的金光。

這是娘留給自己,不,是留給她未來女婿的唯一遺物。娘麵色蒼白:“絨兒啊,以後若有愛的人了,就把這個送給他。”

當時娘已然病重了,卻不忘記掛著自己的幸福。“送給絨兒以後的夫君嗎?”自己當時看著娘,淚眼朦朧。

“不,是送給你愛的人。”

那時尚懵懂無知,一心納悶,夫君難道不是一個女子喜歡的人嗎?總以為青梅竹馬必定終成眷侶,就像無數才子佳人的戲文,自己必定會和喜愛的人廝守終生。但,終是一廂情願。

不久前自己害羞卻驕傲的把它贈給那個讓自己一直愛慕的人,人家卻拒絕了。想來,這墜子也是無用了吧,說不定還能換些錢財,省得自己看了也煩心!罷罷罷!怎麼說也是娘的遺物。

夜間的風唏唏窣窣拂過樹梢,帶過絲絲涼意。五月份,還未真正入夏,蚊蟲卻不少,幸而雪絨隨身帶了自己配製的藥粉,那些蟲兒倒都退避三舍。雪絨閉上雙眸,準備拋開那些煩心事,安心入眠。卻突然睜開雙眼,挪動身形,使自己更深的隱匿在濃密的樹枝裏,伏在樹幹上,便於觀察下麵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