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水天一色。
漫天火紅之下,粗壯高聳的古楓參差不齊,一片片肥大的楓葉在夕陽下閃爍精芒,隨著微風輕拂。
一棵差不多人身般粗的楓樹枝椏上,司空絕斜躺著,右手提著酒葫蘆,望著天邊赤紅和無盡楓葉林,眼中滿是擔憂。
他已經十六歲,從小與阿爹相依為命,因為阿爹是千葉宗宗主的第七弟子,自然也就成了這威名赫赫的千葉宗門人。
按理說,身為千葉宗第七弟子的獨子,在千葉宗應該得到令人眼紅的資源培養,修為必然在同輩中名列前茅。
可是,司空絕好似受到上天詛咒,天生不能吸收天地靈氣,無法凝練元力,從而無法開辟出元府。
吸收天地靈氣,凝練元力,開辟元府,乃修煉的第一步,他連第修行門檻都跨不過,修行之路等於被斬斷,本來身份尊貴,千葉宗自宗主之下,第三代以下弟子都要尊呼一聲少宗的他,自從十年前被查出無法修行後便淪為笑柄。
兒時跟在他屁股後麵阿諛獻媚,嘴上如同抹了蜜般少宗長少宗短的弟子和小夥伴逐漸疏遠,就連那一起生活了六年,算得上是青梅竹馬的羽兮妹子都與他漸行漸遠。
從尊貴的少宗到宗門內唯一不能修行的廢物,司空絕十年來不知忍受了多少冷眼與嘲笑。
不過,所有人都遠離他,將他視作笑柄,將他拋棄時,阿爹並沒有因為他不能修煉懊惱,而是費盡心思,尋找治療他頑疾的良方。
這次進入楓林後麵的大山,正是因為在宗門一本古老的冊子上看到隻言片語,經過一番研究,得出山裏可能有治療兒子身上頑疾的神藥,這才進入楓林之後,傳說中的禁忌大山。
“又是一天過去,夕陽落盡,不知能否看到阿爹掛著微笑的容顏!”
感歎著,司空絕瞅瞅了遠處楓林之後的大山,露出擔憂阿爹的神色,隻是,他對這擔憂毫無辦法,隻能在心底祈禱阿爹在山裏不要遇到凶猛異獸,平安歸來。
時間慢慢消逝,夕陽已經快要落盡,天地即將拉上黑幕,古楓林之後依然寧靜,視線內沒有看到阿爹的身影。
司空絕擔憂阿爹的神色更甚,他站了起來,單手撐著樹幹,眺望楓林之後的大山,心裏生出不好的預感。
大山巍峨磅礴,聳入雲端,名喚“太始”自古以來便是禁地,千葉宗更是嚴令門人弟子不得進入,違背者,以叛宗論處。。
這次阿爹進山,是私自進入,並沒有得到宗門特允,無論此行結果如何,回來之後都會受到宗門懲罰,麵對宗主的雷霆之怒,他父子倆恐怕性命堪憂,畢竟宗門嚴令,數百年不曾有人逾越,即便是宗主第七弟子,恐怕也難以幸免。
“阿爹!”司空絕望著遠處隱匿在氤氳霧靄中的大山,心底那不安的焦慮感越來越烈。
“太始山!”
“這名字倒是起得好聽,仿若宗門古籍上記載的名山聖地,可實際上卻是令人談之色變的禁區。”
司空絕眼睛不眨的望著前方,捏緊了拳頭,壓下膨脹而起的擔憂,靜靜等候。
“阿爹!千萬不要有事,不能修行又如何,你我父子大不了遠離千葉宗,如那凡俗之人一般生老病死。”
司空絕心裏默念,此時內心如同一個多愁善感的女子,一次次祈禱。
就在這時,在他側麵,幾個千葉宗弟子緩緩走來,這些人四男一女,那女子生得甚是貌美,一雙大眼水靈靈的,步履輕盈,談笑間,散發出一種特有的清香。
她身旁的四人分列在其兩側,看她的眼神無不帶有傾慕,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在委婉有意的投去愛慕之意。
而那女子,緩緩邁步間,妙語連珠,左右逢源,既不得罪誰,也沒有表示出對誰偏向喜歡,周旋在四人間遊刃有餘。
“羽兮!”司空絕聽到歡聲笑語,轉過身看到五人漫步在如同地毯的楓葉上,生出你我已是兩個世界的感覺。
曾經的青梅竹馬,如今隻能仰望,好多年都隻能看著她從遠處走過,留下記憶中獨有的一縷清香在鼻尖回味。
“也許,她已經把我忘了,一個高高在上的宗門天之驕女,與我這連天地靈氣都不能吸收的廢物,中間那道鴻溝宛若天障!”
司空絕心底暗歎,想要回避,他不想被羽兮看到,隻覺得遠遠看著她走過,鼻尖留下一縷清香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