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啟)葬禮
神聖的殿堂中回響著哀怨的風琴聲。人們排著隊,沒有像往常那樣坐在長椅上唱著讚美詩,而是手捧白色花束,一個接一個,放在自己麵前的黑色長盒旁。
人們臉上的表情皆是沉鬱或是悲傷,但這隻是表象。有的人心裏在竊喜,有的人心裏在厭煩,還有的人心裏在謀劃著。
這片人群中的一個,就是黃恃麟。他是一個眉目清秀的少年,黑色的有些淩亂的頭發,與其相貌極其吻合的西裝革履(他不管穿什麼都很合適),令情竇初開的女生們心醉。他平常會露出有些邪魅的微笑,在運動場上露出自己有力的身板,更是引來一大片的歡呼。
不過他今天無暇搭理這些。他的心情猶如一盆油墨潑倒在地一般,雜亂無章。他手中拿著的鮮花在顫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肌肉長久挺立的副作用。
看著人們一個一個放著花圈、鮮花,一個一個離去。沒有家屬。幾個痛哭流涕的人是她的知心好友,且都是少女。她們的眼眶紅得跟花一樣,還在大聲地喊著她的名字。如果不是牧師的阻擋,她們估計得把她的遺體抱回家去。
嬌裏嬌氣的女人。黃恃麟心中這麼想。但他仍然不由自主地感到心煩意亂。物質是等價的,而思想更是如此。此時他覺得,他心中所有的悲傷都已經轉化為了煩躁。
人群漸漸地走光,那幾個女生仍然待在那裏,小聲地啜泣著。黃恃麟往後偷偷地站了一次又一次,最終站在了人群的末尾。當自己麵前的那個人將花朵平放在滿是鮮花的棺材旁時,他終於無處可躲。
牧師早就走了,他見慣了這種生離死別,已經厭煩了。此時空曠的教堂隻剩下自己和幾個流淚的女生。
他把花放在座椅一旁,靜靜地觀賞著這張很近但又很遙遠的臉龐。白晢的雙頰,如櫻桃一般的嘴唇,長長的睫毛與緊閉的眼睛相襯著。此時她身著白色的長裙,在唯美中仿佛隻是睡著了一般。
此刻他的所有煩躁又轉化成了悲傷,他不發一言,竟然開始啜泣了起來。他與她曾經經曆過的一切仿佛如煙雲一般散去了。一滴淚滴在她的素裙上。
他極力克製住自己的情緒。死亡已經發生過。沒有人會試圖挽回一個已經死去的人,他坐在長凳上任淚水流動。
“恃麟——”突然,旁邊坐著的幾個女生中的一個,好像發現了他似的,大聲喊著。“你真是背信棄義!你是兔死狐悲!現在,青川她死,死,死了……”
“他媽的,閉嘴!”黃恃麟像是積壓許久的火山,忽地爆發了,大聲朝著那個女生吼叫著。“你們都反了是吧?誰假惺惺的誰最清楚,你還有臉在這裏哭?!”
“是你!就是你!!!”另外一個女生更加淒厲地叫著,“是你害死她的!!”哭得更加厲害。
黃恃麟再也忍不住,衝到她們麵前,指著那個女生的鼻子大叫:“**的,關我屁事!不要逼我對你們動手!!高城的性格我比你們更清楚!你們少在這裏呆著,滾出去!!”
若不是她們是女的,我會一腳把她們踹出去。他想。
那幾個女生哭哭啼啼地走了,臨走前還不忘記用怨毒得足以殺死人的目光射向他。他怒道:“你們還想做什麼啊?!你們滾開!”
他瞪起眼睛,威懾力極大。幾個女生就這樣被嚇跑。臨走前還不忘哀嚎:“總有一天我會把你抓起來!”
黃恃麟無奈一歎,女人真是一群感性生物,什麼事都能哭哭啼啼的。他向禮堂中央的黑色木棺看去,悲傷再次彌漫上心頭。
他走到棺木麵前。牧師已經不在禮堂,他坐在棺木旁,在花叢一樣的花圈群中找到一個位置,坐下來。
他也許自己也清楚,未來,將會有一段奇怪的、曲折的故事在等待他。
1(2)都立國際高中的中國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