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7個月前。

日本的都立赤城台高中,即現在的都立國際高中,座落在高校如林的目黑區。因為是國際高中,各個地區的學生都有。但中國的並不多,一般幾年才有一個中國學生,一方麵是因為日本的排外,另一方麵則是因為實在太難考取。不過如果考上了,很多中國的留學生也不會選擇那裏。他們想要一個中國人多一些的環境,這樣才有更多的共同語言。

黃恃麟絕對是這群中國留學生中的一個。他根本不想在都國高中呆著。說明白了,他根本不想在日本呆著。

走進這所學校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無法太平。自他進入學校的那天,做自我介紹時,台下一群女的跟發了情似的一個一個投來企盼的目光。饒是他已經見慣了這種神奇的場麵,還是禁不住冷汗四起,日本原來真的有一堆這種人,還以為隻有在漫畫上才出現呢。

因為日語是他提前修的翻譯學中語種之一,說起來自然很流暢。連這群全國應試中的精英本國人都覺得他是純種的,並將他滿是中國味道的名字直接忽略掉。

不愧是日本人。第一天第一節課剛上完,出去上了個廁所,回來就發現自己桌子裏多出了滿滿一遝的信,其壯觀景象堪比收作業。第一天黃恃麟還饒有興致的將它們全部都看完,並且臭屁地自戀了一會兒。

第二天當他走進教室,自己的桌兜裏又是一堆信封,有的還噴了點香水以增加他的印象。據他觀察,裏麵甚至還有幾個男生的。他一陣惡汗後將它們全部放進垃圾桶裏,恨不得在桌兜裏裝個監視器什麼的。但是毫無辦法,每天按時而來的大批信封就這樣摧殘著他,他也每天按時往垃圾桶跑一趟,搞得清潔工都認識他了。

但是日本的**們總是給他一摞一摞的信肯定是有原因的。他長得的確帥得慘絕人寰。深黑色的瞳孔仿佛要把人吸進去,臉頰像女人一樣白晢,五官及其精致,淩亂的頭發又完美地搭配了這張姣好的臉,不管穿什麼衣服都非常合適。如果這張臉拚在女人臉上,那可以用“傾城傾國”來形容了。但接在他身上,卻也非常完美。

這當然給他生活添加了很多的麻煩,但更多的是好處。借錢變得極其容易,哪怕是一個不認識的女同學都會直接拿出幾張千元大鈔,搞得他一陣慚愧。

他住在本區的一座房子裏。這棟房子看起來並不脫穎出眾,但室內的設計簡約,在簡單中惹人眼球。這棟房子隻他一個人獨居,他在平常也很少出門。

他的日常生活特別簡單:起床,刷牙,吃飯,上課,玩電腦,睡覺。他連作業都不寫,但老師也無可奈何。畢竟他是以全國第一的超高位考取的這所學校。而且若不是各個老師的一再挽留,他真的不太想在這所學校呆下去。就這樣過了大概有一年。

日本治學極其嚴謹。他不交作業已經是學校能承受的最大底線。一年一度的文化祭展開時他卻毫不留情地回家睡覺,令所有老師大失所望。而因為他從不看信,於是塞在他桌下的信日益減少。對此,黃恃麟感覺好不痛快。

最令老師大跌眼鏡的是4月的期中考試,他竟然直接趴在桌上睡著了。這是何等懶惰的學生。但就當老師準備就此事嚴格處理時,他們發現,黃恃麟的試卷幾乎都是最後一題沒寫,但門門依然穩居榜首,高高在上,一覽眾山小。

自那以後,班裏的同學都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他,好像是對他敬而遠之一樣。在這樣一所學風優異的學校,這種神童通常就是被人所畏懼的。他並不覺得怎樣,本神童絕不會在意這些。

可以說這一年他沒有結交到一個朋友,因為他從不跟任何人說話,因為他的冷淡所以很多人也不跟他說話。他從來都是在晨光中獨自走在街道上,也從來都是在暮色中消失在自己的街區裏。

就在期末考試結束的那天,借著沉鬱的暮色,他遇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