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愛的結局(3)(1 / 2)

我出生在1900年,是八國聯軍踩著母親的肚子出來的。在那個動蕩的年月,我聽著母親講著戰爭長大了,此生我最大的心願就是叱吒疆場,報國殺敵,把那些侵略鬼子趕出我們的家園。

為了這個願望,我習武強身,滿以為可以報效國家了,命運之神卻拋棄了我,在事業剛剛起步時,軍人那最重要的、用來握槍的手沒有了。

1937年,我以為自己又有用武之地了,就決定把妻兒老小安排好後去找大部隊,可那該死的命運之神再一次和我開起了玩笑。

在逃亡的路上,我遇上了以前的一位朋友,他看上了我的身手,想收買我加入他們的行列。我當然不同意了,他們就使用卑鄙的手段來陷害我。

他們脅持著我全家老小十幾口人的命,隻要我不服從他們的命令,我們全家的命都不保。

我們的任務就是秘密殺人,我知道被殺的那些人都是好人,可又有什麼辦法呢?

宇軒弟,自從上了這條賊船,我夜夜難眠,每當一閉眼,就會看見無數雙索命的雙眼,他們盯著我,我知道那都是我殺的好人們,他們根本就沒死,而是深深地埋在了我心裏,每日每夜都要鑽出來折磨我。

但願下輩子我能變成豬,讓人們千刀萬剮,變成老鼠,讓人們見了就打,以贖我這輩子所造的孽。

在此,絕筆!

王慶軍1941年8月12日夜

大哥是為了救石榴而去的,當時,他隻身一人打死了幾十個小鬼子,但終因寡不敵眾而死了。

他的舉動惹怒了日本人,他們把他的屍體掛出來示眾,他的頭深深地埋在胸窩裏,雙腿自然地跪在地上,那樣子正像他在信中所言:是來向世人贖他這輩子造的孽的!

處決石榴的那一天,我沒有去,也許他們怕我出事,就把我關在了書房裏。李俊一直陪著我,我坐在沙發上,緊縮著發抖的身體。

牆上的鍾“嘀噠、嘀噠”走著,有幾次當它走向整點時我都要衝出去,但幾次都被李俊給抓了回來。

我軟弱極了,整個身體都不由自己控製。

滿街滿巷都擁入了人,本來冷清的街道由於這次特殊的遊行而變得火爆起來,像幹涸的河道突然湧滿了水。

其中有看熱鬧的群眾,有熱衷於石榴的戲迷們,還有一些利用這次事件秘密活動的人,於是,整條街變成了一鍋煮沸的水,有節奏地“咕嚕”著。

警笛一直拉響著,巡警也一早就布滿了整條街,他們從人群中劃出一條道來,像一張汙七八黑的布裂開了一道口子。

接著,幾輛掛著太陽旗的軍車緩緩開了過來,車上分別載著將要行刑的女囚犯們,她們分別被兩個軍警押著,手與腳都戴著沉重的鐐銬,破衣爛衫在風中張大了嘴,仿佛想吞掉什麼似的。

在這些將要處決的女囚中,最小的不過十歲,站在倒數第三輛車上,被一個稍長一點的女子攙扶著,那一名女子正是故事的主人公,她挺胸抬頭,眼裏流露出仇恨——對日本鬼子的。

小女孩可能知道她們即將要被槍決了,她也知道英雄是不怕死的,可是死亡對於一個這麼小的孩子來說還是可怕,她的雙腿不自覺地顫抖起來,睜著無知的大眼睛驚恐地看著這個即將要拋棄她的世界。

這時候,也不知是哪一個人起了個頭唱起歌來,死寂的囚車頓時活絡了起來,大家都昂起頭唱起來,把死亡與仇恨都拋於腦後。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

這些歌都是平常不能唱的,唱者統統都要被拉去殺頭。

而在這種場合唱這種歌,大家都驚呆了,有些大膽的人還衝到最前麵尖叫起來,場麵一下子混亂起來,像一條條憤怒的火龍扭動起來。

巡警們趕緊吹響口哨,車上的軍警向唱者一腳腳踹去,阻止她們繼續唱下去,而她們卻唱得更大聲。

她們唱著、笑著,淚水卻順著臉頰流下來。是啊,她們多麼的年輕啊,有很多事都還來不及去做就要獻出自己的生命,她們把目光集中到人群中,仿佛想把自己的生命延續到他們身上去。

轉眼間,時鍾就指向了十點鍾,我心愛的女人還在這個世界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