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純隻笑不答,把桌上的筆記本拾起,“啊,物理講課了?”
“是啊,汪教師在你桌子前轉了好幾個圈,不過倒是沒問你去哪了。”
以純笑笑表示不在意,“明天沒有物理課,不過沒關係,反正中午要去找他。”
“看來你是鐵了心選理科了。”
以純聳聳肩,“我無所謂,各科都差不多,選理科隻是選學校的時候選擇麵大一些,我想學醫,你知道的。”
懷蓉點頭,正要說話,鈴聲就響了,懷蓉將要說的話壓住,看著進來的老師,對以純吐了吐舌頭,“又是化學,那些方程式真要命。”
以純和懷蓉並不坐同桌,也不是前後桌,中間隔著一條走道。其實以以純的性格,實在很難與人一口氣說這樣多的話,隻是平時懷蓉做事貼心,即使明明是討好,卻也讓人心裏舒服,況且以純本就平凡,無所謂討好之說,隻是相對於其他人,她已經能平和地接受懷蓉的幫助了。
以純的同桌是個男生,叫周晉。班級裏的位置是按考試成績排的,成績好的人有權先選位置,而以純和周晉的位置一向是所有人的首選,所以在班上,兩人的成績一直靠前。
兩人都不是書呆子類型的,如果說以純曾經給過周晉這種錯覺,那麼在與以純一個學期的同桌之後,周晉已經完全改變了看法。以純是喜歡看書,但多數時候看的都是些不相幹的書,漫畫、小說或是古文,甚至還會看到她的抽屜裏有成打成打的報紙和雜誌,不過都是過期的。
周晉比以純小兩個月,沒上過學前班,卻絕對聰明。上課多數時候都在玩遊戲,老師叫起來一半情況下都是睡眼腥鬆,但以純稍一提示,答案就圓滿。
教化學的是個年輕的男老師,不過三十歲,指甲很長,雙手很白,在燈光下看更是如此,他的手握著書本,通常會產生一種奇異的效果,以純通常不忍轉視線。
今晚的他穿了一身白色的運動服,太熱了,以純看到他的背部已被汗水打濕,被衣服緊貼的部分可以看到他的骨架,很瘦。周晉推了推以純擱在桌上的手臂,“你知道韓老師多少歲了?”
以純想了想,“不過三十吧,都這樣認為。”
周晉神秘地笑笑,把頭靠近以純,“你們都猜對了,而且他隻有二十四歲,我昨天去校長室看到了他的檔案,乖乖,他現在在中南大學讀博士。”他歎了口氣,聲音也壓得更低,“選理科的話,能考到中南大學,我謝天謝地。”
以純笑眯眯地轉頭看周晉。
周晉伸長腿,仰頭看著天花板,歎氣道:“其實我還是喜歡湖南。外麵很好,可以去玩,若是長期,我還是喜歡湖南。”
以純的笑容擴大了,過了會兒才道:“你說得對,學醫,中大不錯,有希望進附二醫院。”抬頭的時候,看到年輕的博士老師若有所思地瞧了她一眼,以純感覺被抓了包,略有些掛不住臉,忙低頭。其實周晉與以純上課講話並不新鮮,任課老師也多數已習慣,就當是兩個優秀學生在做解題交流,若是不理,效果還更好些。
若是理……周晉和以純都是倔強固執的孩子,以純更甚,她從小與一般人不同,對麵子尤其看重,被人當麵訓,她會幾節課抬不起頭。
老師都是成精的狐狸,很懂得察言觀色,若是不出格,他們多半能閉眼不理。
低頭聽了半節課,以純頭也酸了,周晉又推了推她,“沒意思,想睡。”
以純不敢再說話,寫了一行字推到周晉那邊,“你總睡不飽。”
周晉伏在桌子上笑,“是課沒意思。太容易了。”
“小心別人打你。”
以純回頭看懷蓉。
懷蓉正好接收到以純的目光,苦笑,一臉愁容。
好不容易下課,以純打了個嗬欠,剛站起身就聽到周晉的嘖嘖聲,“你也不怎麼睡得飽。”
確實是,以純是那種特別容易累的體質,也許是營養不良的緣故。但她沒有時間也沒有金錢去證實。
雖然衝過涼,但還是出了一聲汗,以純又衝了一次,涼水在身上流水,再舒爽不過。她放下桶,滿足地歎了一聲,這樣的天氣,若能泡在水裏,便是幸福了。
回到宿舍,多數都在浴室,她重新打開複讀機,美妙的古箏重新流淌,全宿舍的人都愛聽,所以理所當然一直放,直到全部睡著,磁帶放完。
以純躺到床上,剛在教室不覺得,現在全身如散了架一般,她用被子壓子胸口,緩緩的吐一口氣,閉上眼,很快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