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對,再抬點。把頭揚起來,對,就這樣。”
乍一聽,這似是攝影師在教人擺弄著造型。可若俯瞰整個畫麵,你定然會為眼前的一切而大吃一驚。
地點是在漢陽市城北華順中學,一所當地不算出眾但卻聲名在外的民辦初中。而事件的主角正站在一個被人用粉筆劃出的圓圈正中,他的名字,叫做張小天。
張小天作為初一三班的學生,在整個年級都是老實到出了名的。而每日裏也都有諸多的混子學生會來找他的麻煩,對他們而言,沒事找他逗逗樂子,興便是每天最大的樂趣所在了。
腳下的圓圈,是和他同班的許耀陽劃下的。許耀陽是三班裏諸多混子學生的頭頭,據說他有幾個挺牛逼的哥哥,這也是那些人整日唯他馬首是瞻的原因。
“調教”張小天最多的,也正是這頂著一腦袋刺毛頭的許耀陽,而眼前這出場景,也正是課堂上無所事事的他靈光一閃想出的新花樣。
站在圓圈的正中,張小天四周圍攏著眾多的男男女女,大都是他們本班的學生,另有一些,則都是與許耀陽交好的臨班狐朋狗友。
“草,別動,就這個姿勢站好。”站在圓圈正中,張小天此時的姿勢怪異無比。腦袋以費勁的角度貼緊到右側肩頭,卻仍要以傾斜四十五度的弧度仰望天空。而反觀他的身下,左腿微弓絆於右腿之後,完全是一副稍作改動金雞獨立的架勢。
擺出這樣一副姿態,自然也是出自許耀陽之手。這便是他新想出來作弄張小天的辦法,而顯然,眼前這一幕,也著實刺激到他心底那有所扭曲的快感。
“哈哈……”笑聲四麵八方而來,有男孩子鄙夷而快慰的賤笑聲,也有女孩子捂著嘴角好奇又靈動的嬌笑。而無論哪種,顯然張小天被欺負的景象,都讓這些人內心醜惡的一麵得到了莫大的滿足。
“特麼的,別動!”而擺出這樣一個古怪姿勢已極為費勁,單腿立於圓圈正中的張小天又豈能絲毫不去動彈。身體本能的顫抖牽動著整體的搖晃,若不是咬緊牙關苦苦支撐,隻怕下一秒他便會直接因重心不穩而摔倒在地。這不,僅是如此,便又挨上了許耀陽毫不客氣的一腳!
“嘶……”這一腳正踢在他盡力保持站姿的右腿上,吃痛下,張小天嘴角一抽,身子也再難受控的直接倒在了地上。
“哈哈……”嘲弄的笑聲再度響起,沒有人去理會張小天因這一摔而被擦破出血的手臂,更沒人會上前伸手去扶他一把,即使他的眼角已泛起絲微淚珠,也隻能讓這幫子人更覺得這一切帶來了無上的成就感。
“廢物!”隨著張小天的倒地,許耀陽衝著地上惡狠狠的啐了一口,腳上再度衝著倒在地上的他踹了一腳。
……
站在諸多鎂光燈照射下的舞台正中,我安靜的講述著從小到大自己身上所發生過的一切。我叫張小天,便是畫麵中那個被人用各種方式欺辱的老實學生。而眼下,在這期《平凡人的不凡事》節目上,望著台下諸多聆聽我講述這一切的看客,嘴角微揚,我卻早已不再是從前的那個“他”。
資深青少年犯罪心理研究師,京都至高學府心理研究學教授,著名犯罪文學類作品小說家……諸多光環持於一身,誰又能想到,當初那幾乎天天挨了別人揍還不敢還手的少年竟有如今這份成就?
“張先生,方才聽完您的講述,我相信在座的大家都和我一樣心裏有一個疑問,究竟是怎麼樣一個心理,才讓您從那樣一個慘烈的環境下堅持著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呢?”
靚麗的美女主持人很合事宜的在此時插話,而掃一眼與她一般滿臉好奇望著自己的眾多觀眾,我緊了緊手中的話筒,心底的某扇窗,也在此刻徹底被敲打開來。
“我想,我需要感謝幾個對我而言刻骨銘心的人,是他們的出現,才讓我真正感受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