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初年,出了一件令耿家傷心,也令耿家榮耀事,傷心的是家族的家長耿況,已經病入膏肓,榮耀的是就在幾天前,漢光武帝劉秀親臨耿家,耿況現在是耿家的老祖宗,老人家從邊關回到洛陽已經是第七個年頭了,幾年來雖說不是很硬朗,但遠離邊塞苦寒之地,少了軍旅公務之擾,這幾年還算是康健,隻是半年前開始,身體有些沉重,直到一個月前,便不能起床了,皇帝數次親臨探視,並派禦醫每日過來診脈,皇帝的隆寵有加:全家都盼著,有皇帝的關切能讓這個老人好起來,忽然的,耿國剛送走禦醫還不到半個時辰,全府上下正正忙碌著,忽然一個小太監快馬奔來,府門的家丁幾個月來,已經見慣了皇宮裏來的人,不過此刻看見這個快馬奔來的人也有些意外。
小太監到府門前下馬,幾個家丁急忙過去接住,把小太監扶下馬,耿家的老管家耿福,幾個月來一隻在門房裏值守,半時辰前送走禦醫,有些勞累的耿福,正在那張臨時安放的小床上睡著,家丁跑進來搖醒他,耿福知道,家丁搖醒他一定是有不得不打擾的事,正想問,小太監已經進到門房裏。
耿福不覺的一愣,認識他這個小太監,幾個月來,引領禦醫前來的就是這個小太監,每次都是他帶來的,皇帝駕臨的時候,高公公傳旨也是他先來通報,但是每次都很規矩,從來沒有闖進門房來的時候。
小太監看見耿福,急忙說道:“陛下說話就到,快準備接駕!”
耿福楞住了,現在家裏沒有能接駕的人啊!
耿家長子耿弇,次子更舒正在回朝途中,家中隻有耿國,恰恰半個時辰前,送走禦醫也出去了,不知道回來沒有,於是問道:“三公子回來沒有?”有家丁忙回道:“沒回。”
耿福急忙道:“快去找!”一個家丁答應,出門去了。
小太監說道:“來不及了,快讓府裏四公子和五公子接駕!”
耿福驚了一下,然後對家丁說道:“快去通報!速來接駕!”然後對那個小太監一躬到地,說道:“求公公明示好歹,感激不盡。”
小太監歎口氣說道:“哎,高公公傳話:皇帝聽禦醫說了些話,就對高公公說,要過來看看老將軍,看樣子是老將軍不大好,你家也是四處求醫問藥的,可這禦醫該不會錯多少的。”
耿福聽了,忙讓小太監坐了,吩咐茶點伺候,小太監說道:“罷了!你快去準備,陛下說到就到!”
正說話間,傳來一陣馬蹄聲,門口有人喊道:“陛下駕到!!”
耿福看那小太監已經起身衝到門口跪下,自己慌忙忙向門口跑去,出了門就跪倒在地,匍匐下去,見一隻黃色的靴子在眼前閃過,偷偷的抬頭,見一隊武士跟著進了府門,正詫異驚恐,忽然聽一個聲音說道:“退回去,不要驚擾了老將軍,門外等朕。”
這聲音把耿福嚇得魂不附體,是陛下到了,這位銅馬帝,在洛陽城中,從不帶重兵護衛出行,以前來耿府還有些儀仗,而今天是騎馬來的,耿福忽然明白,不禁流出兩行老淚,心道:看來是老將軍將不久人世了!
來的這個人正是東漢開國之君:銅馬帝劉秀。
劉秀大步邁進耿府,直奔耿況的臥室走去,忽然看見旁邊跪下來幾個人,為首的是兩個少年,還有一位紅衣少婦,不覺皺了一下眉頭,頓了一下腳步,聽到一個聲音:“大漢子民耿廣!叩拜陛下!”
銅馬帝劉秀停住腳步,回頭看過去,因為前麵就是耿況的房間,此時他也想起了民間的習俗,看看這個說話的人和紅衣少婦,說道:“平身。”
看看跪著的一群人,隻有幾個人站起來,然後對那個耿廣說道:“你是耿廣吧!”
耿廣說道:“是。”
劉秀說道:“朕有些唐突了,你家喜事我沒有賀禮帶來,我讓宮裏補上,你現在不要拘禮,帶我去見你父親。”
耿廣忽然的哽咽起來,說道:“遵旨。”
然後向父親的房間走去,劉秀在後麵不遠跟著,聽見高公公輕輕的歎息一下,劉秀看了一眼高公公,高公公哆嗦了一下,本來低下的頭,更低了。
進門轉過屏風,劉秀看見正要掙紮起來的耿況,耿況的目光也越過耿廣看到劉秀,四目相對,劉秀緊走幾步,按住了耿況,說道:“老將軍,不要起來,朕沒照顧好你,身體要緊。”
耿況說道:‘臣辜負陛下好久了’
劉秀說道:“過去的就過去了,我是來看望老將軍的,老將軍要養好身體。”
耿況看著劉秀,兩行熱淚流出,兩人相對細語,過了一會,劉秀起身,握了握耿況的手,出門,府裏上下送到門口,劉秀上馬而去,眾人剛要起身,忽然高公公說道:“耿府接旨!”
眾人立刻又跪了下去,聽見高公公高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隃糜侯況,漢之元勳,其子賢良,前有弇舒國三子之忠,今有廣舉二子之孝,朕心甚慰,為表況之功,特加況二子,廣,舉為中郎將。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