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穆澤看了一眼賀庭歌,想起那人在地宮的樣子,頓了頓又道:“那些人是宇文護的死士,應該是來打探離恨天下落的,我隻是收到他的書信要我去滅口,其他的,我不知道。”
賀庭歌眉頭皺了皺:“上次你去地宮是為了偷鳳羽弓?”
“不是,為了殺你。”穆澤淡淡道,似乎在說一件很輕鬆的話題:“不過你很幸運,我反悔了。”
賀庭歌問:“為什麼?”
“不為什麼。”穆澤道:“我不是為墨千秋做事,我隻是幫他而已,我們不存在上下屬關係,我有我的決定權。”
“為什麼幫他?”
“他對我也有利用價值。”穆澤道:“言盡於此,其他的與你們無關。”之後便是閉口不言。
一時眾人心思各異,穆澤的話應該不假,他不是墨千秋的下屬,不存在效忠問題,沒必要刻意隱瞞什麼,隻是總覺得事情越來越複雜。
“穆穆,好困啊。”霍千古揉著眼睛扁著嘴看穆嵐,順帶瞪了一眼穆澤。
穆嵐輕輕歎了口氣,走到霍千古身邊,輕聲道:“走吧。”
穆澤看著,手指動了動,卻是什麼都沒有做,眼見著穆嵐的身影消失在視野,回頭道:“我可以走了嗎?”
賀庭歌無所謂,看了看尹千機,尹千機眨眨眼,點頭,留著他也沒用,他這次出來是來清理門戶的,穆澤既然不知道墨千秋的下落,留著反而打草驚蛇。
隻一眨眼的功夫,穆澤的身影就消失在黑夜裏,尹千機打了個還欠,帶著小黑回去睡覺了,大半夜的,老人家可經不住這麼折騰。
傅清城蓋著被子,眨眨眼睛看進來的賀庭歌,有點沒睡醒的意味:“打完了?”
賀庭歌點頭:“大半個院子都拆了,小師叔要記得賠。”
“又不是我拆的。”傅清城唇角帶笑的側了個身對著坐在床沿的賀庭歌,從被窩裏抽出手來,揉了揉眼角,嘟囔道:“小王爺房裏的床就是軟和。”
賀庭歌挑挑眉頭,笑道:“軟和就睡這裏好了。”
“對了,我想起來周兄還說了。”傅清城正色道。
“說什麼了?”賀庭歌有些不悅,怎麼什麼時候都有“周兄”來打擾。
傅清城拉拉他的袖子,往跟前湊了湊,賀庭歌無奈,換了個姿勢,傅清城靠在他腿上,滿意的蹭了蹭道:“他告訴我離恨天的下落了。”
賀庭歌眉頭一鎖:“真的?”
“也不是很確定,但至少可以試試。”
“在哪?”
“先不告訴你。”傅清城笑笑道:“等我確定下來再說。”
賀庭歌無奈:“你在吊我胃口?”
“恩。”傅清城認真的道:“我以為你什麼都不感興趣呢。”
“好吧。”賀庭歌道:“睡覺了,困死了。”
傅清城很自覺地往裏挪了挪,讓出大半個床,賀庭歌眉梢一挑脫了靴子上去,手一揮,屋中的燭火便都熄滅了。
“其實......”黑暗中,傅清城低聲道:“穆嵐很幸運。”
賀庭歌攬過傅清城淡薄的身子,輕聲道:“我覺得我最幸運。”
傅清城在黑暗裏挑了挑唇角,埋首在賀庭歌枕邊,是啊,他也很幸運。
第二天天灰蒙蒙的,似乎是醞釀著一場大雨。一大早,賀庭歌在後院練功回來就看到海堂蹲在花園一角數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