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幾個囚車上除了賀庭禮就是平日裏能管事的一些下人,其他一些無關緊要的人都被流放了。此時呼天喊地的叫嚷著:“冤枉啊......”
囚車一路來到午門,大大的行刑台上,站著一排袒胸露乳的大漢,手中一把鋼刀被正午的太陽照著,泛起寒光。
眾人一一被押上刑場,哭喊聲一聲一聲的傳經賀淵的耳中,閉上多時的眼睛終於睜開,回頭看了看被綁著押上斷頭台的家仆門,沉聲道:“都住口!”
一時間,不僅台上的仆人禁了聲,就連台下圍觀的群眾都收了口,不再出聲,風卷著賀淵花白的發絲,纏繞在日漸蒼老的臉上,他掃了眾人一眼,站在台上穩如泰山。
“跪下!”一個劊子手上來一腳踢在賀淵膝窩處。
賀淵紋絲不動,那劊子手腳腕處卻是一聲清脆的碦啪聲,頓時疼的差點扔了鋼刀,剛要破口大罵,便聽到一聲高呼:“刑部尚書大人到!”
不遠處的監斬台上,緩緩走上一人,紫色的官袍,合身的貼在身上,烏沙下俊朗的臉上卻是一絲表情都沒有,黑色的靴子一塵不染,但,在傅清城眼裏,他腳下卻是一片汙穢不堪。
台上台下都跪了一地,心裏都在默念著新上任的尚書大人如此年輕,更有見過傅清城的人偷偷瞥了幾眼,碎碎念道:“那不是無塵公子嗎?”
傅清城冷眼掃過現場,也不開口,抬頭看了看天上高照的豔陽,一旁的陪同道:“大人,還有一刻鍾的時間。”
渾身的寒氣絲毫沒有被太陽溫暖,修長的手指捏過一邊木筒中的令箭,上麵沒有刮平的木刺不慎刺入食指,鮮紅的血珠從指間吐出來。
從他坐在這裏開始,場上一片鴉雀無聲,台下台上,除了賀淵一人之外,跪倒一片,傅清城也沒有開口叫他們起來的意思,一旁的陪同揮揮手示意都起來吧,這才紛紛站起來。
傅清城似乎發起了呆,看著手中的令箭,目不轉睛看了一刻鍾的時間,台下不遠處的徐子陽手心捏著一把汗,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與此同時,台上傅清城手腕一揚,令箭被拋出,薄唇輕啟:“斬!”
隻聽一聲呼嘯聲擦著空氣而過,眾人還沒來得及驚訝,一柄銀槍破空而出,穩穩的將令箭一劈兩半,插在不遠處的城牆上,沒入一尺左右。
“傅清城,你敢!”一聲近乎低吼的聲音從人群後沉沉傳出來,傅清城低垂的眼睛微微動了動,卻是沒有抬頭,袖中的手指握的發白,卻是再次伸手撚起一枚令箭。
賀庭歌如同被澆了一頭涼水,腦子裏嗡嗡的鈍痛,千算萬算,他沒有想到坐在監斬台上的人會是他!
“清除閑雜人等。”傅清城冷聲道。
一隊士兵拿著刀劍攔在賀庭歌身前,賀庭歌看都不看一眼,隻是盯著遠處那人,目光裏的寒氣使士兵們手裏都被冷汗浸濕,握不住刀柄。
“滾開。”海堂一腳踢開最近的一個士兵,朝著遠處的傅清城喊道:“小師叔你瘋了!”
傅清城目不斜視的看著刑場,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一邊的兩人,冷聲道:“時辰已到,斬!”
令箭被腕力所擲,生生插在石質的刑場上,沒入半截。
頓時,一股寒風從四麵八方擁進來,卷著沙塵,漸漸在賀庭歌周邊形成一股氣流,海堂一時沒防備,差點被那氣流震傷。
那是煞氣!傅清城知道,而他隻是低垂著眼睛毫不在意,賀庭歌一步一步走上邢台,周邊的士兵早被震成內傷,口吐鮮血,牆上插著的破軍傳來嗡嗡的響聲,隨即一聲破鞘聲,回到賀庭歌手裏。
“你給我下去!”一直沒有開口的賀淵突然開口沉聲道,目光定定的看著賀庭歌。
賀庭歌看了一眼賀淵冷聲道:“我絕對不會讓你含冤而死。”
“下去!”賀淵提了一個分貝,含著幾分真氣,空氣都蕩開了波紋:“要是還當我是你爹就給我下去!”
賀庭歌看著監斬台上的人,冷聲道:“靖王謀反?為什麼不把我也抓了?”
傅清城終於抬起眼睛看著台上的人,默默的,一聲不吭,賀庭歌冷笑一聲:“不給個解釋嗎?”
“給你一炷香的時間,有什麼要和他們說的。”傅清城終於開口,淡淡的說道:“快說吧。”
賀庭歌握著破軍的手指關節泛白,身後賀淵道:“此事與你無關,你下去。”
賀庭歌轉身看著場上一眾人輕聲問賀淵:“這就是忠軍報國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