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三生樹下,依稀想起那日和傅清城拜天地的場景,仿佛曆曆在目,他還記得那人站在他麵前,那句:為叔暫且收了你......
“清城.....”不知不覺間,口中呢喃而出的名字便飄散在空氣裏,孤寂而薄涼......
將手中的燈放在一旁,賀庭歌靠坐在樹下,仰頭看著樹枝上密密麻麻的牌子,也不知道當初掛在那個地方了......
“我以為我們之間可以像世上所有人一樣,擁有最簡單,最平凡不過的感情,就像,這些許願的牌子一樣,不需要多耀眼,也不要多卑微。”苦澀的聲音輕輕散在空氣。
“可是,老天爺就像是在開玩笑,連這麼簡單的願望都不願意滿足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什麼時候得罪他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開這種玩笑,你說我是不是特別好欺負的樣子啊......”
“你是不是再怪我,我知道,你一定生氣了,生氣的不想再看到我。”
“可是我您願你這輩子都不要理我,也不希望你因為我再受什麼傷害,你是我的福星,可我,卻一直是你的瘟疫.......”
“我隻想讓你好好的活著,哪怕是在我看不見的地方.......”
一聲歎息隨著樹上飄落下來的枯葉,一同沉沉落下。
而樹的另一邊,天青色的衣衫在昏暗的燈火下幾乎融入夜色,背靠著身後的樹,聽著那一聲歎息,目光不知落在何處......
“我隻問你一句話,人,你是要活的還是隻要一具屍體?”冰冷的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突然響起,賀庭歌回頭就看到穆嵐站在屋外,灰色的衣衫上似乎落了一層霜。
“穆穆.......”懿歡蹬著賀庭歌剛給他套上鹿皮小靴,蹬蹬的跑到門外,一把抱住穆嵐的腿。
賀庭歌聞言,眉梢微微皺了皺:“什麼意思?”
穆嵐摸了摸懿歡的小腦袋,對著賀庭歌卻是依舊一臉冷意:“你若是真心為他好,就別給他希望,給了就負責到底,別拿他當傻瓜。”
說著扔給賀庭歌一個盒子,小小的紅漆盒子,賀庭歌伸手打開,裏麵隻有一張紙和一個紅玉戒指。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紅色的紙條上清秀挺拔的字,不是傅清城寫得還能有誰,隻是上麵那一滴暗紅色的血跡,卻是不知什麼時候弄上去的......
“我本來是打算把人直接帶走,最好一輩子都不見你,但是這些日子以來,似乎即便你們不在一起,他身體還是沒有什麼好轉跡象,與其如此,還不如放他回來見你。”
“他現在,怎麼樣了?”賀庭歌聞言,心裏一緊。
“你還真沉得住氣。”穆嵐冷哼一聲:“或者說你已經打算跟你的王妃好好過日子,真的不再過問他了?”
“穆嵐,他在哪裏?”賀庭歌不在意他的冷嘲,沉聲問道。
“他還能在哪裏,草木還有落葉歸根一說,他卻連最起碼的家都沒有。”
翠穀......賀庭歌唯一能想到傅清城會去的地方,眉眼一深,去他的什麼宿命,他隻想盡快見到那人,即便要死,他也要陪著他,他隻恨自己為什麼要丟下他一個,明明答應他,給他一個家的......
再次見到傅清城,賀庭歌一瞬間似乎又回到幾年前那個風雨欲來的梨園,那個少年轉身那一瞬間的笑容,深深印在他心底,再也抹不去。
“你來了。”天青色的衣衫一如既往的脫塵,轉身時淺淺笑了笑,似乎他知道他會來似的。
“清城。”賀庭歌看著眼前幾月不見,清瘦了幾分的人,鼻尖微微一酸,低聲叫了一聲,幾步上前將人擁入懷裏,淡淡的清冽氣息輕撫著鼻翼,賀庭歌埋首在傅清城頸間,貪婪的呼吸著熟悉的味道。
傅清城任他抱著,一句話也不說,還好,他終於等到他了.......
“楓羲,不要再丟下我了.......”輕聲的呢喃,落在賀庭歌的耳中,刺痛了耳膜,他收緊手臂攬著懷裏的人:“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宿命都是騙人的,你不是我的瘟疫......而是我的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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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我說過要送禮物給你嗎?”賀庭歌溫柔的捏著傅清城的膝蓋,太陽暖融融的照在身上,驅趕了秋風的寒氣。
傅清城靠在輪椅背上,聞言捏著賀庭歌發絲的手頓了頓:“記得,上次在軍營說的。是什麼東西?”
賀庭歌一手握住傅清城有些冰涼的手指放在唇邊呼了口熱氣,笑道:“一會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