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下上餃子春晚就開始了,我姑把年夜飯端到客廳,我們幾個人圍在茶幾上貓著腰一副餓虎撲食的樣子。方瀟一邊兒啃一隻雞翅一邊兒朝電視機特不屑地“嘁”了一聲,隻留下一片明晃晃的眼白,眼珠子早不知道橫哪兒去了,“我說這春節晚會也不能有點兒心意,年年找一幫火雞在台上蹦,”說著她懇切地轉過頭來希望得到我的讚同,“比你剛失戀那會兒還不人不鬼呢,你看是不是,蘇!太逗了,啊哈哈哈……”
我偷偷地伸出腳來碾在方瀟的拖鞋上,她一聲慘叫把手裏的雞骨頭都給扔了。姑父看著我倆如此詭異的行徑,拉了拉正要說話的姑姑的袖子。
不過這樣也好,這樣我就能踏踏實實地看無聊的電視節目,然後隨著新年倒數平平安安地度過今晚,迎來嶄新的一年。
中間我們還吃了餃子,方瀟吃到一個巧克力餡兒的,我吃到了一個辣椒醬餡兒的。方瀟那顆餃子是我給她的,因為我認定那裏一定是辣醬,沒想到我失算了。
我這人比較崇尚科學,不迷信,所以絕對不會因為一個辣醬餡兒餃子就認定自己明年過得很慘。但電視裏的倒計時牌剛剛歸零,我剛剛準備展開雙臂迎接我輝煌而坦蕩的新年,手機卻在這個時候恰如其分地響了。
我看了眼來電顯示,挺鬱悶,感覺有點兒掃興,原本不想接的,但方瀟一直在旁邊鼓動我,“快接啊,蘇你接電話啊!手機震動呢……”我覺得我再不接就會讓姑姑姑父起疑心,於是老大不情願地接起來。
新年家家戶戶都在外麵放鞭炮,房頂兒都要被掀翻了,我需要使勁捂著聽筒才能聽見路喬說話,他那邊也特吵,說話都用嚷的。
“喂,蘇訴!你跟哪兒呢?”路喬扯著脖子在電話那頭喊,聽著像是在外邊。
我說我和方瀟在家呢。我這麼一說路喬就明白了,更興奮了,“替我跟方瀟說新年快樂啊!”
我看他沒什麼正經事,正琢磨著怎麼敷衍他兩句然後掛電話呢,電話那頭變成白筱惠了,“蘇姐姐,我和路喬在外麵放鞭呢!他想叫你和方瀟姐姐一起來,你們來吧?”
我捂著聽筒征求方瀟意見,結果這位人來瘋小姐激動地甩了拖鞋就跳到沙發上搶我電話,嘴裏還振振有詞,“我就說這新年不能過得這麼無聊嘛!早該出去放放鞭炮了,辟邪!”
掛了電話方瀟就風風火火地衝到臥室去換衣服,雖說白天我出門的時候覺得外麵挺暖和的,但晚上畢竟還是零下,所以厚道地拉住正要往自己身上招呼一件薄外套的方大小姐,我說你穿這麼少,別點鞭炮的時候手一抖把自己給點了。
她朝我拋了個媚眼,“這年頭,想抖騷就得豁得出去,把自己點了算什麼啊,我還要把你腳下的土地炸個底兒朝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