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除夕】(2)(2 / 2)

我有點兒頭疼,隱隱覺得那個辣椒醬餡的餃子似乎在向我預示著什麼晦暗無比的未來。

路喬和白筱惠來接我們。

剛一出樓門我就感覺地動山搖,恍惚間回到了某個戰火紛飛的年代。路喬的車停在馬路對麵兒,我拉著方瀟,裹住羽絨服深深地提了一口氣,然後撒丫子往前衝。誰知方瀟一點兒都不配合,邊跑邊指著我倆頭頂上綻開的煙花,“蘇,你看,真漂亮啊!”

我當即就想揮拳過去把她打得比煙花還絢爛,但迫於漫天隕落的火星子的威力,還是硬生生給忍了回去。

過了馬路我看見路喬一個人站在外邊兒,靠著車門注視著我和方瀟。白筱惠大概坐在車裏。

我過去捅了路喬一下,問他一個人站著耍什麼帥。

真別說,如果路喬能安安靜靜地站在某個地方不開口說話,最好還能有點光線上的暈染,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的。但是一張嘴就全完了,老是能氣得你想丟根兒骨頭給他讓他閉嘴。

路喬甩了甩頭說,帶你們去放花!

我和方瀟鑽進後座跟白筱惠熱絡地打了會兒招呼,路喬開著車一路順著四環馳騁。

除夕夜的後半夜路上基本沒有車了,我們難得享受了一把北京的四化建設。但這個時候也顯現出路喬的駕車水平與轎車配備明顯就跟不上時代發展了。

車子下了四惠橋一路順著京通快速往城外開。我問路喬這是要去哪,他神秘兮兮地下了主路把車停到通惠河邊上。

周圍都是平房,有的人家亮著燈有的黑著燈,路喬一臉“惡向膽邊生”地從後備箱裏搬出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鞭炮。

我連連向後退,路喬和方瀟應該了解我,我平生最怕的東西就是鞭炮。但路喬對此卻振振有詞,他說我這一年過得太晦氣了,要替我消災。

方瀟一直在旁邊兒附和,仿佛路喬說到了她心坎兒裏。但其實他們都不知道,認識他倆才是我最大的災難。

我找了一相對安全的地方躲起來,路喬和白筱惠也跟過來。我問他怎麼不放花,路喬往河邊指了指。

方瀟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著打火機湊過去點火了。我還沒來得及提醒方瀟注意安全,忽然一束金光就躥到天上炸開。

我嚇得趕緊別過頭,沒顧得上多想,習慣性地撲到路喬懷裏去了。

路喬拍著我的後背,低下頭柔聲安慰我說,蘇訴,你丫怎麼那麼沒出息呢。

聽了他的安慰,我稍稍緩過來了點兒,耳朵也基本能適應了頭頂震耳欲聾的響聲,於是從路喬懷裏鑽出來,一時也覺著自己挺失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