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腹脹得難受,陣陣內急,當務之急是找到可以方便的地方。怪了事,明明原來有廁所的地方卻不見了廁所,一幫人在吃火鍋。捂著肚子往前跑,學校旁邊是有廁所的,急匆匆往裏鑽,剛踏進一隻腳又立馬收回——男廁所裏蹲著幾個老太太。再跑,體育場內有公共廁所,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沒人打掃,廁所裏肮髒泥濘糞便四溢,根本沒有下腳的地方。一段殘垣斷壁下,顧不了許多了,褪下褲子,快,快,快啊,越急越尿不出來。遠處已有人走來了,快快。嘩——
木馬一個激靈醒來,身下已濕了一片。娘哦,三十歲的人了還溺床啊。木馬抖開濕漉漉的被子,竟有些不知所措。妻子說,去醫院看看吧,有啥毛病也好早點治。木馬愧疚地摟著妻子點點頭。
大夫把把脈,讓木馬吐吐舌頭,診斷結果:腎虧,陽痿。木馬一臉沮喪。大夫說,這種病男的百分之四十都有,不過都是40歲以後的多。藥物治療加以精神自療最好,你要保持良好的精神狀態。
木馬的精神怎麼也提不起勁。木馬在劇團是有名的俊小生,扮相好,唱功也好,又是副團長。省城裏的一個漂亮女大學生聽了木馬一場戲,就死心塌地地嫁給了木馬。木馬幸福得跟油鍋裏的魚,怎麼煎熬都沒不快的感覺,隻是夫妻間的功課總做不到位。
木馬每天排完戲都要急忙趕回家的,這幾天卻留心看起街頭電線杆上的治療小廣告。團裏的殼子發現了木馬的秘密。殼子是和木馬一同進團的,沒心學業務,和社會上一些小混混稱兄道弟,演出時跑跑龍套,扮個妖魔鬼怪。木馬勸過他,殼子說,現在靠唱戲能賺大錢嗎?我得幹成大事。殼子詭秘地對木馬說,團長,我給你提供倆偏方,要不要?木馬說,去去去,煩著哪。殼子說,真的,我姑父可是有名的男科醫生。聽著,用豬腰子加杜仲熬湯服用準行。木馬將信將疑,還是照著試試。木馬記不得吃了多少豬腰子,反正賣肉的小販都認識他,老遠就招呼,我這有新鮮的豬腰子。吃得木馬一聽到腰子就想吐。
殼子說,光藥物治療不行,我帶你去個地方。殼子把木馬拖進了一家洗浴城,泡完了池子,就把木馬往包間裏送,木馬死活不肯。殼子說,廣告裏說得好,泡泡漂漂亮起來啊。你要不去,我可不客氣嘍。殼子摟著個女孩進了包間。木馬心裏泛起一股酸意,想自己儀表堂堂,在台上表現的都是風風光光充滿陽剛之氣的男人,台下卻是個,咳。那殼子要啥沒啥,就是有用不完的精神頭,三天兩頭地換相好。木馬長歎一聲,甩出一句戲詞:哎,苦——哇——!
周末晚,木馬擁著妻子調節起情緒,想試試近期的療效如何。還沒進入狀態,門鈴就響了。殼子大包小包的進了門,團長,我給你送健康來了。看看,一流的補養品,還是進口的,包你把嫂子侍候得舒坦。木馬皺著眉,殼子有什麼話你就說,別繞彎了。殼子兩眼放光,團長,我掌握了內部信息,揪住了幾個漲勢股票。現在得大把吃進,可我資金不夠。木馬說,我手頭也就萬把塊錢,要用拿去。殼子撇撇嘴,你那連零頭都不夠。咱團裏賬上不是有閑錢嘛,借我200萬,頂多兩個月。賺了,分你一半。木馬吃驚得瞪大眼睛,殼子,那可是咱團準備修建劇場的錢。挪用公款,別說200萬,2分都沒門。殼子吃了個沒趣,出門時揶揄地說,還稱什麼腰杆子硬噢。木馬臉都氣走了型,一腳把殼子拿的東西踢了個七零八落,對妻子說,把它給我扔到垃圾道去,我就是一輩子治不好也不稀罕。
三個月後,妻子驚喜地告訴木馬,自己懷孕了。木馬摟著妻子說,雙喜臨門,劇團修建劇場的批文也下來了。秋末的一個傍晚,劇團家屬院內響起警笛聲。木馬扒著窗戶望去,殼子被警察帶上了警車。挺著肚子的妻子問木馬怎麼回事,木馬說,沒事,躺著吧,是救護車。
誰病了?
殼子。
啥病啊?
陽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