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點長得幹巴精瘦。隊長把他往大塊頭跟前一推:他就編在你的組裏了。
大塊頭瞪起眼:唉,隊長。我們是記件吃飯,不能要光吃飯不幹活的啊。
隊長眼瞪得比大塊頭還圓:這隊上幹活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大塊頭伸伸脖子,咽了口吐沫。
小不點直著腰板說:組長,我能幹活!
能幹你個頭!大塊頭兩手抓住小不點的腰,把小不點舉過頭頂放了出去,小不點像塊磚紮到2米遠的沙堆上。組裏的弟兄見小不點滿臉沙土的模樣,禁不住哈哈大笑。
小不點撲拉撲拉臉上的沙粒,笑著說:組長,你給我下馬威呢。
大塊頭臉上有了一絲笑容:好啦,幹活吧。
隊裏的活起早貪黑,星星還沒隱去,城市裏晨練的人剛開始活動腿腳,隊裏就上工了。除了吃飯撒尿的時間,手裏的活是不能停的。大塊頭派活是挺照顧小不點的,大塊頭派給小不點的活大都是零打碎敲,太出力的活從不叫小不點幹。組裏有人提意見,大塊頭脖子一擰:咋,不願意?滾!小不點每天起得早,燒熱了水給大夥洗臉刷牙。晚上收工吃完飯,大塊頭就帶著大夥到熱鬧的市中心轉悠,看看穿著時髦的姑娘小姐,評價幾句過過嘴癮。有時去看一些草台班子的廉價演出,節目咋樣不知道,反正小姐穿的挺少。回到工地,大夥就興奮得睡不著。大夥外出時,大塊頭總是留下小不點看門,小不點就乖乖地老老實實在家看門。隻是有一天晚上,大塊頭帶著大夥去看一個“草裙歌舞團”的演出,小不點也要去體育館看全國散打冠軍邀請賽。大塊頭捏著小不點的兩隻胳臂:好好看門,不然我把你給打散了!小不點像個玩具娃娃一般摔在草鋪上。大夥嘻嘻哈哈走了。小不點還是跑去看了場比賽,回來就挨了大塊頭一巴掌。破爛的工棚還真的被小偷光顧了,好在沒有啥值錢的東西。隻有馬大個子甩著哭腔說包袱丟了,裏麵有女朋友的照片。大塊頭衝著馬大個子踢了一腳:裝你奶奶個熊,誰不知道那是韓國的女歌星。馬大個子揉著屁股:那也是人家的夢中情人嘛。
過了臘月二十三,工地就放假了。大夥收拾東西回家過年了,工地上就留下大塊頭和小不點看場。熱鬧的工地如冰凍了一般冷清,天一擦黑,倆人就鑽進屋裏,守著台破舊的黑白電視機消磨時光。屋外寒風狂吼,像迪廳裏聲嘶力竭的呐喊;風中夾帶著零星的雪花,如呐喊中噴出的口水。大塊頭被尿折磨得受不了,才裹著棉衣往屋外跑。材料庫門口,大塊頭看見有人在往一輛工具車上盤鋼筋。大塊頭摸到跟前,吼了一聲:幹什麼?找死啊!三個家夥並不驚慌,掏出亮閃閃的刀子圍住了大塊頭。大塊頭腿就軟了,說:你們也不能太過分。幾個家夥把東西裝上車,正待走,小不點不知從哪跳了出來:站住!大塊頭連忙拉住小不點:算了,他們走了咱報案。小不點的話在狂風中斬釘截鐵:東西放下,人也別走。幾個家夥揮著刀撲向小不點,大塊頭痛苦地閉上眼睛。撕打嚎叫金屬撞擊衝擊著大塊頭的耳鼓,大塊頭感覺到小不點已被他們揉成了碎片:小不點啊小不點,好漢不吃眼前虧啊,你這是逞的哪門子能啊!組長,快,幫幫忙!小不點的喘叫聲呼開了大塊頭的眼睛,三個家夥齜牙咧嘴的倒在地上。大塊頭拿了繩子把幾個家夥像捆豬一樣紮了個結實,向派出所報了案。民警做完了筆錄,盯著小不點說:我怎麼看你眼熟啊。你是不是參加過省運動會,散打拿過名次啊。小不點擺擺手:你認錯人了。
大塊頭雪夜擒歹徒的故事在隊裏越傳越神奇。隊裏開表彰會,給大塊頭披紅戴花,還發了2千元現金。小不點和夥伴劈裏啪啦地使勁拍巴掌,手掌都拍紅了。
原刊發《古今故事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