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章 厭勝之術 1(1 / 2)

宮中一連數日陰雨連綿。

淅淅瀝瀝的小雨似是停不下來似的,後宮連綿起伏的青灰色宮牆皆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空氣潮的像是能一把擰出水來,就連金鑾殿前的紫檀香爐也燃不起香來。陰濕的水汽黏黏地貼在身上,叫人憑白的打不起精神來。。

侍奉皇帝的宮人們僅在這幾天內就被處死了兩三個,人人惶恐不安,唯恐哪天龍威發作自己的腦袋就分了家。也難怪皇帝性格突然暴躁起來,北方陰雨連綿,兩廣一帶卻是久旱不澇,前些日子立了戰功被封號鎮南將軍的賊子又趁機傭兵作亂,百姓叫苦不迭。一時間奏折不斷,光是看那殿前呈報之人源源不斷,便會讓人覺得心煩意亂。

天色還未大亮,皇上便已然抽身離去。日上三竿之後,宸妃才懶懶地起身,倚在金絲錦麵的枕頭上,微微蹙眉,口裏喚著:

“青鸞,扶本宮下床。”

應聲出來的宮女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低眉順眼的似乎並無過人之處。然而若是細看,她生的倒也五官精致,清秀水靈。青鸞進宮的時候不過十來歲的樣子,因為名字中含有一個鸞字,宸妃聽著意頭吉祥,便留在身邊侍奉若幹年。

而宸妃亦非等閑之人。她本是尚書之女,自幼被請來的先生悉心調教,四書五經不輸男兒,加之一笑傾城之貌,嬌如牡丹,貴如碧珠。十四歲時便許配給皇上——那時也不過是府上的三王爺。她本是作為皇後的不二人選,誰料偏逢那時,尚書因辦案疏忽,誤了十幾條人命,被人狠狠的參了一本,她也受到牽連。加上太後從中作梗,隻得勉強封了個妃位。即便如此,多年以來她在宮中也是風頭無量,盛極一時。

青鸞侍奉宸妃已有三年,深知宮中欲將其置於死地的人何止一二。然這女子城府極深,否則這些年來如何牢牢的抓住帝心呢。

“娘娘,今兒個要梳什麼頭。”

戴上銅鍍金累絲古錢紋的指套,宸妃慵懶地坐在鏡前。因剛剛入冬,天氣尚夾雜著夏季未褪的絲絲暖意,她也就隨手披了件雪色曳地長衫,舉手之間卻已帶出一種不可言語的朦朧美感。即使同為女子,也令青鸞筋骨一酥。

“隨意吧,反正皇上近來也無暇顧忌本宮。”略一轉身,似笑非笑地端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宸妃的雙眸算不上明眸杏眼,卻生得極為狹長勾人。尤其是笑起來時,幾分亦邪亦正,皇上就其讚過鳳眼生媚,現在看來,真真無比貼切。

這樣想著,青鸞卻忙俯首道:“皇上近來國事繁忙,心裏卻還是念著娘娘那您的。聽說皇後那裏皇上近日亦去的不多,信妃更是連個影也沒見到,天天望穿秋水似的盼著。”

“信妃?嗬。”隨著一聲冷笑,鏡前的一隻珍珠發簪霎時被摔得粉碎,“她也配和本宮相提並論,那皇後若不是本宮相讓,還不知現在誰要看誰臉色呢。”

這一番話說的大膽且潑辣,一眾侍女沒有一人敢附和一聲。又知宸妃的心情瞬息萬變,難以捉摸,更加低頭不語。那女子也不再做聲,隨意在頭上綰了發卷,自覺和下人說話無趣,才揮揮長袖,示意眾人退下。

然而青鸞這步子尚未邁開,便聽得一串宛如風掃銀鈴般清脆的笑聲,隨之映入眼簾的是三寸金蓮步步生姿。信妃今日著一襲淺色長裙,搭一件琉璃色的輕紗,精心疏過的美人頭上別兩支流蘇金釵,光滑潔淨的頸部配上白珍珠發出的光澤顯得整個人神采奕奕。隻可惜這色澤搭配雖是極好,但信妃的容貌明顯遜了一籌,也就托顯不出本來的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