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到姚碧城是什麼時候已經忘了。97-免-費-玄-幻-小-說-網
隻記得那個六月末的午後,太陽放射著灼熱的白光,照得長長的柏油馬路仿佛黑色的泥沼。
蕭行遠第五次拉出被粘住的帆布鞋:“靠!這鬼天氣真他媽熱!”
他解開襯衫扣子,強忍住一捋而下的衝動。抬起手扇了扇風,汗還是刷刷直往下掉。
不知哪兒傳來知了叫,一聲接一聲,直撓到人心裏去。他煩燥地耙了耙頭發,第N次摸出褲兜裏的信。信封上隻有三個字,三個在心裏默念過無數遍卻總也不敢念出來的字。
姚碧城。
那個總是一臉沉靜的績優生。
最開始好像是抄作業。他總不肯用功,上課有時打打瞌睡有時看看武俠小說,倒也十分愜意。作業自然是抄,組長是同桌,這事幹起來也方便,誰先做完他就抄誰的。當然,也不是不挑,字寫的太鬼畫符、成績太爛,他第二眼也懶得瞧——好容易做次作業總得有點質量不是?
第一次抄她的作業是因為她的字寫得實在漂亮,抄完了倒有點意猶未盡,順手翻到前麵看了看名字,就這樣記住了。以後每次都非她不抄,時間長了漸漸有了點革命感情,有時候瞌睡醒了沒事幹,眼睛忍不住就溜到了她那裏——總是坐得筆直,專心聽講,專心記筆記。頭發總是一成不變的學生頭,天氣熱的時候會把頭發綰到耳後,露出半個側臉來。手很漂亮,修長白皙,指甲帶點自然的粉色。
僅此而已。最新最快的小說網
忍不住就想逗逗她。捉毛毛蟲放到她的抽屜裏,藏起她的書包,拿刺毛球粘她的頭發,總之,幼兒園小男生的把戲,能想到的他全玩遍了。
她卻從不生氣,隻是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瞧著他,瞧得他心裏直發毛。
再也不逗她了,視線卻更長久地停留在她身上。
慢慢地,那張熟悉的臉,總是在無數個不經意的時刻浮現出來。高興的時候,寂寞的時候,甚至吃飯睡覺的時候,無處不在。
有一次在操場上做操,她身後的男生惡作劇地掀她的裙子,被他揍得半死。
後來不知是誰喊了句:“男生愛女生,羞羞羞!”結果整個操場全是哄笑聲。
他是什麼都無所謂的,那次卻難得脹紅了臉。偶爾在回家的路上遇到她也總是繞路走。
也不再看她。
隻是不再翹課,不再打瞌睡。喜歡與她同處一室,喜歡與她呼吸一樣的空氣,喜歡著這樣的自己,雖然有點傻。
初三的時候在園藝中心上生物課,班裏很多男生買花送給心儀的女孩子。(凡人修仙傳凡人修仙傳)//他看中了一盆石竹,花開得像蝴蝶一樣,各種各樣的顏色,他拿不定主意選哪種好。回頭卻看見她手裏捧著盆白色的小花,一幅很喜歡的樣子。一腔熱情頓時冷了下來。
那盆石竹最後終於沒有買。
日子一天天過去。
眼看著就要畢業。
眼看著就要各奔東西。
照畢業合影的時候,她不知怎麼沒有來,枉費他特意穿了白襯衫,熱得半死。枉費他拙拙地寫了有生以來第一封信,想著怎麼交給她。
他拿著信又看了半晌,怎麼看怎麼蠢,一衝動就要揉爛它,忍了忍還是塞回了牛仔褲口袋裏。轉身到路邊的小賣部裏買了聽可樂,仰頭咕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一直灌下去,熱意頓時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