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卷(1)(1 / 3)

羅 羽

1962年出生,1982年畢業於鄭州大學。河南許昌人。1991年在平頂山與森子、海因等人創辦同仁民刊《陣地》,同年中斷寫作,2002年重又恢複。著有詩集《音樂手冊》。有作品入選《中國新詩百年大典》。現居鄭州。

羅羽詩選(13首)

舊世界

是這樣,歡迎你來到一個舊世界。這裏

鐵軌閃爍刺眼的明亮,雨中的列車駛過林蔭廣場

行腳僧也曾在車站的轉彎處跺腳

下齶來回錯動,在左右不對稱的時代吃藕節發出骨節的摩擦

我們總會把衣服反穿一次,這樣做,穿衣鏡

也認同。你還老看我的舊衣服

此時,這外在的外在正收集著小雪

世界觀不應充任宛轉的幫凶,想另一個人有什麼用?我們才是同一個人

無名指超過食指的人,身上

有柳枝氣息。化妝師摩挲你頭發的家鄉

變化了窗內的聲線,而你把我

交給你腰窩的修辭,我怎麼去處理欲望中的爭吵

我們把互換的俘獲物,都拋給最壞的天氣

不要太多的幸運,你給我些手指外的剩餘就夠了

我並不比一些河南人愚蠢,隻是他們

更加奴才,我把賀拉斯

抬高到今天,但他們卻睜著眼睛也看不見

哭泣的日子,霾是我們肺裏的工業鳴唱

在彩虹的法庭,一定要控訴它的親戚。迂回的虛無

已變為上下移動的暴虐

我不冷靜時,就盼革命到來

這我同意啊,不用關燈也能睡覺

或像阿赫瑪托娃那樣夢遊,在被窩坐到天明

還能讓我忍住什麼,不能忍受什麼

霾的國度已像風一樣靜止

誰也不知道,哪些人會成為現場,正義的力量

情願不情願,我都相信你的判別

你開始以盛妝的形式卸下重負,而我在

動怒的語言中,還要栽上幾株沉降的果樹

詩是什麼

我親愛的拉金,我知道

死亡不會漏掉任何一個人

——米沃什

先是摸你的肋骨,摸那上麵

飽受折磨的城市。這個時代,壞人

都忙得像跳來跳去的蟾蜍(拆房、到領事館喝咖啡

轉移財產、開會)。當暮色抱緊太陽和雲

青春病發作,去傷害那些親吻,玩笑裏的風景

從你的住處到這裏的電梯,有一片

蕁麻地的升降。窗外,有人用彈弓射鳥

偷窺的人對著呻吟的回聲窺視

這時,摸你的腳,幾乎是在喝酒。眩暈後

又想起,蒔蘿在搖擺中粉碎,獲勝的宇宙

生產了你要的避孕藥,死亡

不會漏掉害上狂想症的人,處女

弓著腳在飛,找雪地裏的詩人睡覺,做他

合法的妻子。“在你的膝蓋上,我從來

就沒有伸出過腳踝。你所有的歉意都是對的

但要是拒絕新鍾表的圍繞,我不說話

你就不欠奏鳴曲什麼。騎上

你的腰,還能去哪裏”

吮吸著你的冰涼,做個避讓者

在燈光裏活著,而詩也有這樣的工作

握著你的腳,像是撫摸到了好詩

詩是什麼?是這腳上藍色血管和腳後跟的顏色

是你踩我時的堅實和輕盈

從此,我更有理由蔑視那些土鱉詩,那樣的粗鄙物

土的不是詞語,而是韻律後麵的思想

臉紅的時候,我找到摸你腳

最好的方法。性愛的哲學似乎不是持久

它隻是身體最後的肯定。短時的永恒讓你知道

一雙腳不是器官,它是氣息和靈魂的肉體

聽不到你腳鐲的響動。腳越摸越小

但這一點兒也不影響色情的廣闊

昏 暗

——給泉聲

露山向昏暗處移去,南水北調總幹渠吹過來風

寒霜落到樹葉的每一條葉脈,棕熊

爬上梓樹。在蓖麻小巷酒館裏,喝著

忐忑酒,我回想自己的半生

為什麼是這樣,而不是險峻那樣?這些年

帶著那人的臉,穿過耳朵形的炊煙,被車輛載著

頭發貼在車廂壁上,而周圍像小神一樣安靜。算一算

和梅宛陵相比較,活在專製下,雪和恍惚裏,我比他

得到了更多的酒。他的酒裏有水、綠色螞蟻

但沒有清酒、白蘭地的羞恥;他沒有喝過

海洋裏的艦船、房子後麵的屠殺

也沒喝過饑餓、民主、蕾絲花邊、過膝短裙的憂愁

從睡眠中逃走,這是引逗了林鷸的一天

丐幫的霧霾,蔓延到拆遷的地界,流淌的血停留在

一些事情裏,縣長、書記,有與沒有的預謀,吃了肉桂的信仰

“我會想你的,看來罪行還沒有逃遠

受苦者的疼痛多過了抽屜”。不要

拿走已低下去的身體,幹瘦而淩空

的不會是衣裳,隻能是骨架

這個冬天,越來越冷了,把驢都凍跑了

“過來,不要害怕”,哪裏消失了

彩虹?哪裏是清晨?哪裏去鑽玉米田的隧道

肩膀、脖子沾滿黃蜂們的泥巴

趕赴酒場的人迷路了,端來

羊眼、小白菜、烏梅湯,這裏就是終點

在旋轉中

“在旋轉中,在青蟲發聲體的幹擾下

我把頭靠近你的耳朵,不再說話”

“歐洲女人?在自我的殖民地,她們

不是情欲的對象,隻是語言的奶酪”

“你是我的相似性。恥骨在叛變中,被風吹動

戳破圖形,誰能領你進烏桕的水世界”

“這不是打量,不是拆散,也不是白菜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