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一把鏟子吧,讓我幫你鏟雪”
“不用去猜測,我們的詩裏一直都有他人
的生活,你跟著我到哀悼日,應帶上花環”
“會過去的,以前我什麼都不知道
同一種東西的兩種叫法,毀掉了灰背隼的嗓子”
“那絲襪帶天使不可以是你的樣子嗎?有些事
不該發生,要怪隻好怪酒味太醇了”
“這並不複雜,你隻要暈倒一陣子,並為
清醒幹杯,遠在新疆田野裏的棉花就會開在你身上”
“是變戲法嗎?雖然音樂你喜歡海頓
但奏鳴曲的色彩,如何跨過海洋的濕潤”
“什麼才是不確定,什麼才是好角色?奏樂人
的袖子上,灑下什麼樣的燈光才能照見你”
“想想我們談論過的,白雲山的核桃
曾是啞產品,托住它的葉子撕裂才散發香味”
“有空兒就動手做一個你的肉身,這一個
動蕩的、低語的,可長久地放在懷裏”
“就喜歡這樣的,膝蓋被床硌破了
舊日的明信片在河流轉彎處追上了道路”
“把手插進你的衣兜,引來杉樹枝的空氣
前麵的隧道投來暗影,而灌木叢中的雉雞翎一閃而過”
遺 忘
喊醒他吧。他被那些麵湯、水果
耽誤了太多時間
再一次叫醒他吧,在舞者的哭泣中
你是唯一舞者,在樹林空地,與他
有順從的不對等。你想去的地方,隻有紙燈籠還在
那些鳥的口涎都包給了飯店。香檳酒,香檳酒
吵鬧後,他把牙刷遞給你
他居然很無恥地還有性欲,他把熱愛現實的情感
轉移到你身上
把舊社會放在一邊,在打烊的小酒館門前走過
臨睡前喝一碗水,翻完小半本的雪萊
對格調他從來就有自己的想法,這是該做的事情
騰出手,為你拌一盤涼菜,用忠實
養活饑餓與無助者。下雪時
也養活一塊白磁鐵裏的魚
隻能生活在此處,原諒別人的妻子,節省
做夢時的呼吸,用平淡的口氣說出那殺人的冤情
他把這裏的慣例,看成揚起脖子的公雞母雞
涼棚裏住不下熊耳河,望上去
淩霄花的秘密更像搜索引擎
過多滋味的享用者,多麼願意把自我拌進滋味
腰以上的淩厲,是你嚐過的最新鮮的菠蘿
“我從來都是走這邊”,這是他找到的好處
有害的、不可靠的、短時的名聲,讓他低下頭來
他隻把酒香賦予你
一些時候,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是詩的器官
還是詩過早地長在了身上。在你麵前,他到底是說了些話
還是什麼都沒講,或者隻是詩吐出音節
也隻有遺忘才記得清
詩 篇(十九)
從彈簧門出來,到特呂弗那裏,涼水下
沉默著激進的人。哪裏的河流,有傳奇劇
的災難?一排細浪推動的細節,總有
一些必須挽救的焦慮。凹陷的臉頰,平庸生活
中的來客,如悲傷一樣,把我們嚇壞了
很多的小聰明,讓日子老了好幾個月
僵屍舞在黑夜的廣場扔下形式的棺木
與雜貨鋪的輕鬆交談,我們為舊居的變形鞠躬
“空姐的雙腿在飛機上脫臼”,這已不是原來的意義,麵臨著相反的處境,缺席者
的鄉愁,移進世界的矮小。燒餅歌種植著危房最後的樹木,燈盞在月亮上鑿洞,嘟噥一陣後
走向專製者形容的天空。一點兒都沒錯
“海是藍的,天是白的,自溺者
的襯衣是紅的”。我們在河南碰杯,鷹嘴豆的脆弱
也可以是下酒菜,詞語轉向打擊謠言,白發老人
的嫖娼,興奮於眼睛的愉悅。真的是好笑
尿路感染像水龍頭,平民的正確習慣,就是使死
的變成活的。虎皮蘭吸著我們的性和骨髓
太可惜了,我們還都是貧民,立場簡單得像人類
的院子。我們顫抖,身體發燒,雙膝在謀殺案裏
給布景一個平行的水手,而批評談到
的幾宗罪造成新的失語。或者我們說透了
或者什麼也沒說,識破太平洋,隻需要鹽的嘲弄和憎恨
給糖的一首詩
快要餓的時候,她就吃你
皮膚上的燈光。剛下過雨,加油站
帶著蘇打氣味,逃進桑林
在這裏,那些發亮的地方,聚集著毛發。炭火愛著印度外的鄭州,被詞語搬進屋裏
那麼多的烤羊排,擺到了床上
鹽和孜然像黑絲絨那樣
順從著跌倒。你的手臂挽起她的叫聲
(聽說很遠的那邊有了暴動的小貓,在車廂裏
喝酒,起伏著柔軟
舞會麵具,比手掌還要熾熱。從臉到她們的腋窩
語言的形象被剃刀刮淨
緊身衣的演唱,一直傳到升入天空的監牢)
黑夜也過去了。醒來,桌上還剩著早晨潤滑的軟膏
摟緊她,咬爛的舌尖兒等著頭上星體的開裂
“隱形的小斧子更像餓壞精神的知更鳥
從身體挖出的蛋白石卻不能讓你用一支長笛冶煉
我的額骨更適宜栽種,蓋上草葉
長出來的獨角獸可以逼退砸你車嚇哭你女兒的暴徒”
一代人的恐懼,反抗,瞬間幻化成糖的魔法術
四月七日,去開封見占春、開愚、恪,飲酒,談論消極性
稠葉李是飛魚,而一片水的前麵
是我們的住宿。稍晚一些時候,雲
遮住掂橡膠棍的巡夜人。我沒有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