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
多麼刺人的空氣,
比一把用來給雜種狗
梳毛的鐵梳子
更鋒利。這是能殺死情歌的
空氣的細薄性。仿佛
第一次夢遊中穿過的
(那鼾聲的睡眠——我們剛剛滴落)
譫妄的交叉路口——
一種不可係住的細薄性,
啊空氣是多麼鋒利
比剪刀或鑿子
更鋒利……刺進
痛苦,刺到底。
細薄性滲透了指尖……
心,仿佛穿過爭吵時咬緊的
牙關——進入使徒半開啟的
誦讀信經的口型。
空氣是如何在過濾,
比創作者的篩選
更仔細(淤泥潮濕——不朽的幹):
比歌德的眼睛和
裏爾克的傾聽更凝神……(上帝
悄聲低語,他的威力
畏懼……)
篩選,也許,不隻是
比最後審判的一刻
更嚴厲……
為什麼懷著孩子
進入收獲的疼痛?
……進入所有未碾磨的,
從所有高度墜落的
穀物……進入這些非犁鏵
進入的犁溝。
——那來自大地的相互交流。
第五層空氣是聲音。
*
鴿子胸脯的雷聲
從這裏開始。
空氣如何哼唱,
比新年——這被非法連根砍斷的
橡樹的呻吟
充滿更多的回聲。
空氣如何哼唱,
比雄蜂新生的悲哀嗡嗡
或沙皇的致謝聲充滿更多的
回聲……馬口鐵的崩落
比巨礫的滾動有更多回聲,一支歌
在它張大的嘴中,比珍寶庫
有更多回聲。夜鶯喉嚨的雷聲
從這裏開始。
那座白雪神學院的
哀泣,銅一般的哼唱
——一個歌者的胸腔:
天堂之拱頂的上顎
或海龜豎琴的背麵?
空氣如何哼唱,
比頓河充滿更多回聲,
比戰場上的炸藥更經久不絕,
一場盛典……它向下傾斜
比山的倒塌更使人畏縮,
它屈向聲音的曲線仿佛屈向
非人類建造的底比斯的砌石。
七——地層和漣漪。
七——神聖的七。
七——豎琴的基礎。
如果豎琴的基礎是
七,那麼世界的基礎
就是琴聲,就是底比斯的鄉巴佬
所追隨的神異的聲音……
哦,現在,在這鍋爐房裏
身體,“輕於鴻毛。”
身體通過耳朵消失了,
成為純粹的精神——
通過豎立的耳朵。
時間中留下的是文字。是純粹的
耳朵或是聲音移動了世界?入睡前
那一陣音調。狂喜的第一陣心跳。
在一場赤道的風暴中,
比洞穴充滿更多回聲,
在發作的癲癇中,比頭蓋骨
充滿更多回聲,
在肺中比胃中,充滿更多回聲……
但是不再有回聲
在複活節的棺柩中……
但是在停頓中
充滿更多回聲,力量的
間歇:甚至充滿移動,
在停頓中;一輛蒸汽火車
停下,為了裝載麵粉……
通過神性的交換
以一個手勢:
交換,以更好的空氣交換。
而我不能說這是甜蜜的
停頓:它們是中轉
從此地到星際——
這些停頓,心的
暫緩,出自肺:
嗐!——呼吸的
喘息,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