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真實永遠是文學真實的基礎,永遠是文學創作的力量源泉。
最輕鬆愉快的讀書,當數讀金庸的武俠書,最能讓人廢寢忘食。金庸才是中國文學的大師,金庸的作品才是中國通俗文學的巔峰!為什麼沒設金庸文學獎?目前中國文壇的這個獎那個獎敢把作品與金庸一較高下嗎?真正的流芳百世的作品應遠離政治,以“武功”高低論英雄!
牽牛花
這是我創作的第一篇小說,沒想到能獲獎。其實,小說中金敏的原型與我相似。我在湖北襄樊當了4年哲學講師,就是這樣一步一步走過來的。生活的真實永遠是文學真實的基礎,永遠是文學創作的力量源泉。
牽牛花醒了。
綠茵茵的心髒形葉兒,在微風的吹拂下歡快地擺動著,青青的柔藤緊緊地擁抱著簡易架上的每一根枝條,螺旋的黃嫩尖兒在晨曦的沐浴下像是引吭高唱。
金敏給牽牛花澆完水,抑製不住內心的喜悅。倒不僅僅因為昨天下午老主任告訴他,黨委決定讓他到北京參加“全軍院校政治理論課‘講台藝術’討論會”,而是……而是什麼呢?他,說不清楚。
也許——
假如牽牛花曉得訴說……
一
試教室。
“誰是金敏?”剛從外地學習回來的資料員秦芳,顯然是在某種心理支配下匆匆趕來,屁股剛挨板凳就問。
“喏,上講台的就是。”坐在身邊的主任用手一指。
秦芳看清了:他,平頭。清瘦的臉龐,鼻梁上同許多大學生一樣架著眼鏡。標準的五短身材,除了略顯肥大的的確良軍裝新嶄嶄外,其他實在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他就是你從北大哲學係要來的高才生?”
“怎麼,不像?海水不可鬥量啊。”主任狡黠一笑。
“也倒是。”秦芳低聲附和。
喲!板書滿帥。
金敏按政教室自編的《馬克思主義哲學基本原理》講第四章。老實說,對今天的試教他是充滿信心的,但畢竟是大姑娘坐花轎——頭一遭的事,難免有點……那個。你看他,寫板書時握粉筆的手在微微顫抖,當用食指頂眼鏡架時,鼻尖上還掛著晶瑩的汗珠。
“別慌,小金。”主任把茶杯遞上講台輕聲說。
“嗯!”金敏感激地點點頭,心裏的“小鼓”似乎平息了些。
試教,對於第一次登台的新教員來說,就如演員粉墨登場,倘若第一句台詞說錯了,無疑會給觀眾心中留下不愉快的“第一印象”一樣,其重要程度,人們往往把它概括為“關鍵”。
窗子都打開了,沒有一絲兒風,空氣似乎凝固了。隻有金敏地道的湖南話時起時伏在教室內回蕩著……
秦芳首先露出了失望的臉色,究竟為啥?她自己也說不上來。反正“扁真的胡挺(辯證的否定)”似乎像尖利的鐵器在青石板上劃過,怪紮耳的。
果然,不一會兒,一些人咬起耳朵根。
“嗨!就這兩把刷子呀?”
“我看哪,是一把破刷子!”
“據說是主任好不容易爭到的名額。”
“主任這回可是慧眼識‘閑’囉(注:學員詼謔地稱上不了課的教員為“閑老師”)!”
“內容還是不錯的。”
“哼,要是這樣給學員講不‘砸鍋’才出鬼了呢,誰曉得你念的哪門子‘經’哪。”
“叭!”金敏板書的粉筆斷了,又斷了……
主任站了起來:“小金,今天的試教就到這裏吧。”
“不。我一定要講完!”金敏猛轉身,倔強地望著主任和大家,眼裏噙著淚花。
人們震驚了。
主任一怔:嗬!還真有股子強勁,好小子!他讚許地點了點頭,那神情充滿了信賴和鼓勵。
結果呢?結果當然不是全部否定——辯證的否定嘛!原因嘛,秦芳說得好,湖南土話“邪了門”!
金敏頭重腳輕、飄飄然回到寢室,往床上一躺,渾身像散了架一般,他覺得胸口像是有無數條毛毛蟲在爬,雙眼周圍的末梢神經分明在強烈蠕動,眼一眨,淚水決堤似的滾滾而下……
說真的,小金長這麼大還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傷心過。父母親是城關鎮小學教師,雖然收入不多,但對他這寶貝疙瘩、獨苗苗從來沒有委屈過——連用刷刷條子打打屁股也沒有過。用他媽的話說,這孩子爭氣。
是的,從小學到大學他的成績是“蓋帽兒”的,“班長”這個職務在每個年級對他來說成了“鐵飯碗”。正像一切通例都常常又有特例一樣,小金屬於特例中之一例,在學“紅寶書”和“開門辦學”的年月裏,他的學業並沒有被荒廢,一者有著父母既是老牌大學生又是“教書匠”的“天時”,二者有著初高中班主任與父母親交情甚篤的“地利”,三者有著他自己酷愛學習的“內因”。那時候,每天媽媽都要給他開“小灶”,有時幹脆請個病假什麼的在家學習。高中畢業後,老兩口頗費周折在縣銀行給他謀了個職業。誰知剛上一天班,高考恢複了。他竟不費吹灰之力考取了名牌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