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冰他們這一代人或多或少或主動或被動參入到濱江市的經濟大潮之中。他們之中有的成了弄潮兒,有的成了漂流者,有的成了溺水者......
在2000年新世紀即將到來的最後一天,祈冰著手打算安排這班哥兒們去東湖賓館慶祝一番,在這裏守歲,迎接新世紀的到來。
祈冰拿起手機給妻子田紫菱打了一個電話,在電話裏祈冰吩咐田紫菱用上好的請柬,端端正正的寫上每個夥伴和朋友的姓名,並帶上家眷一起出席此次守歲活動。
田紫菱不解地問:“打個電話不就行了嗎?幹嘛要這麼正式啊?”
祈冰笑了笑說:“要跨世紀了,是新世紀的人了,一定得正式和規範,不得馬虎。”
“你啊,故弄玄虛,不就是過個新年罷了。”
“你說的不對。此新年非彼新年也,意義非同一般,你隻管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了。”
“好吧,我懶得和你理論,我的總經理大人。”
祈冰放下電話,仰靠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這幾年特別是他失去工作,失去家庭,幾乎失去希望的那一年,多虧這班兒時的朋友給他信心給他力量給他機會,讓他從頭開始,經過幾年艱辛發展成為濱江市知名的房地產企業,在濱江市房地產行業打下了一片天地。祈冰拿起一根香煙,慢慢點著,吐出一個大大的煙圈。隨著煙圈的逐步擴散,祈冰的思緒也隨之漫延開來......
“篤篤!篤篤!”一陣短而輕的敲門聲打斷了祈冰的思緒。“請進!”祈冰回了一聲。門應聲開了,秘書領著一個人進來了。
“祈總,這位女士非要見你,我問她預約了沒有她說沒有,還說......”
沒等秘書把話說完,祈冰便說:“你讓她進來吧。”
待秘書出了門後,這位女士幾個大步走到祈冰跟前:“祈冰,真是你啊。”
祈冰平靜地看了看她:“你坐吧,找我有什麼事嗎?”
“哎呀,真是看不出,你這辦公室可這真大啊......”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祈冰再次問道。
“這幾年不見,你真是變大發了,看看這屋子,看著這家具,看看這......”
“你別嘮叨了行嗎?說吧,找我什麼事?”祈冰有點不耐煩了。
“喲,人家來看看你就不行啊。真是的,這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變化真是不可想象,祈樂他爸呀真是不同凡響。”
“劉瓊,你來這裏到底要做什麼,要說什麼?”祈冰有點怒不可遏了。
“我能做什麼呢,說什麼呢。我是為祈樂的事情而來的,祈樂也大了,該讀高中了。我呢,經濟條件就那樣,祈樂上高中我是再也負擔不起了。”
“我不是每月給你們錢了嗎?”
“錢?這點錢隻夠吃飯,孩子上學的費用哪夠呢。”
祈冰知道劉瓊此次登門是有備而來的,必定是向他伸手要錢來的。“那你說說你的想法吧?”
“想法?嗬嗬。我能有什麼想法啊。想不到你祈冰會有今天真是看走了眼算我有眼無珠,不知真神啊。”
祈冰心想就是時光倒流你劉瓊還會做出那樣的決定,狗永遠改不了吃屎。
“你也知道,我是有功之臣,孩子長這麼大,還是姓祈,這點你不否認吧。我這次來呢,沒有別的意思也不會妨礙你的家庭,也不會大鬧你的公司,我隻是為了我們共同的孩子而來的。我要你給我,應該說是補償吧,補償我一百萬吧,以後我絕不再登你的門,找你的麻煩。怎麼樣?”
“你在跟我做交易?”
“你說是就是,不是也不是。”
“你當我是開銀行的啊。公司又不是我一人的,我哪來那麼多錢啊。”
“這個我不管。要知道咱們濱江市誰不知道你祈冰的大名啊。什麼國貿大廈、濱江展覽館、竹園小區、一期輕軌、二號線地鐵等等項目,哪一個沒有你們公司的影子呢。你們公司賺多少錢?你賺多少錢?還用我細算嗎?”
“你這是敲訛!”祈冰憤怒地叫道。
“別說得這麼難聽好嗎?我這叫補償,不是敲訛。”劉瓊並不生氣,繼續用緩緩的語調說道:“這樣吧,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第四天我自會登門來取。”說完,劉瓊站起身,扭著粗腰出門了。
祈冰狠狠地瞪了一眼劉瓊的背影,心裏罵道:什麼人啊這是,完全是強盜!
祈冰悶坐了一會,心情慢慢平複了下來。祈冰算了算時間,三天時間?第四天正好是今年最後一天,也就是自己安排朋友去東湖賓館聚會的那一天。祈冰感到事情的嚴重性,如果不答應她,他知道劉瓊的個性,她會為此玩命的,更會攪了那天的聚會。想到這裏祈冰頓覺身上一陣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