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 / 2)

陡然降低的溫度,昨夜裏下了一場雨。推開窗有些許寒意,春風乍起,卷起地上被風雨打的七零八落的白薔薇,一地的碎花瓣滲入泥土的芬芳。阿衍趿著鞋向窗外遠眺,發現她前幾日玩鬧不小心掉落的幾顆紅豆種子發芽了,嫩綠的芽株甚是可愛,正待關上窗要走出門去仔細瞧瞧,就見南生泮一席白衫,分花拂柳地走進院門,青青的竹籬,青青的柳,襯得他身影格外孤清,隔著一扇窗,那表情看上去有些疲憊。

“這麼一大早的,哥哥去哪兒了?還是說他昨晚沒回家?”阿衍經不住好奇,昨夜她明明記得自己是在哥哥的床上睡著了,今早醒來卻是在自己的床上,看來是哥哥趁她睡著了,又將她送了回來。其實何必送她呢?隻要叫她一聲,她就會醒了自己走回去,隻要頭不痛,她絕不會打擾他的。這幾年,阿衍已經習慣睡覺的時候沒有他。

阿衍理了理衣衫,梳了梳頭發,瞧著銅鏡中那個自己,終究是長大了。她對著鏡中的自己微微一笑,推開門走出去。這時候七姐姐的早飯已經做好了,匆匆洗漱完畢上桌,沒什麼胃口,隨便吃了幾口下桌,中途一句話也沒有說,其餘兩人也不說話,各自緘默。阿衍抬眼瞟了瞟南生泮,自他從外麵回來,一直是這個表情。臉陰沉的好像別人欠了他什麼似的。阿衍搖搖頭,哥哥最近越來越控製不住情緒了。

該不會是個七姐姐吵架了罷?難道又是因為她?阿衍這麼自戀地以為。想了想還是覺得可能性不大。他們各自沉默不代表什麼,聽說夫妻吵架床頭吵床尾合,沒準兒這是他們風月中的一種情趣呢,與她又有什麼關係。不想再探究,那是他們的秘密,她無權過問。

正當阿衍擦了嘴要離桌,板著臉的南生泮突然抬起頭來,麵目表情地說了句:“丫頭,以後不許你再出門!”簡單的一句話,不容置喙的語氣。

“哦。”阿衍無心應了句。撇了撇嘴,不出去便不出去好了,幹嘛這麼凶啊!沒有狡辯,沒有撒嬌,而是她長久以來形成的,對他話語的無視。“我想出去的時候,哥哥你自然也攔不住。”阿衍心裏嘀咕一句。

她這個哥哥最近變得很強勢,不許她這不許她那,又是不讓她睡懶覺,又是不讓她爬上他的床,這些都還可以忍受,唯一不能忍受的是不許她說話。一個人連說話的權利都沒有了,這意味著什麼?好吧,阿衍也認了,不說話沒人當她是啞巴,就一個人躲在屋裏繡繡花好了,總要找些事情來做,她這個哥哥最近隻怕是吃錯藥了,這真是一個大夫的悲哀啊。

阿衍在心裏腹誹幾句,心情平靜地走出門去。南生泮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終究是什麼也沒說。

也許隻有彼此了解的蕭七芷才能理解他的矛盾吧,他是想告訴她:“丫頭,外麵很危險,不要在外麵逗留。”明明是幾句關心的話,卻硬是要用命令的語氣說出來,意味不言自明。怕她吃醋。他以為她是什麼人?這樣不明事理?他不信她,蕭七芷無話可說。

這個傻丫頭昨晚睡死了,根本不知道院子裏來了不速之客吧。昨夜南生泮將她交到她手中的時候,她以為他已經做到對她信任了,原來隻是試探吧。他們當然心知肚明,那些一路窮追不舍的人到底是誰。看來他們大概又要過上逃亡的日子了。

飯桌上兩人早已用完飯,隻是誰都沒有動,還是南生泮先開口:“要不將她送走吧,這地方不能多待了,看來找我的人不少,她跟著我終究是個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