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針(1 / 2)

“死者全身插滿針灸針,經統計,共有……”年輕女人素來冷靜的嗓音一頓,隨即重重吐出最後半句話,“109針!”

除了他,在場所有人齊齊呼吸一窒,不約而同又看向角落那一具開始漸漸僵硬下來的屍體。

半個小時前,川南分局接到報案,警隊隊長趙遊帶了陸法醫以及幾個兄弟火速趕往現場。還沒有進行實地取證,看多了謀殺現場或恐怖或惡心畫麵的大家卻都有些受不了了,連一向最是淡定的陸法醫也擰起了眉頭。

唯一鎮定自若的,是比分局行動小組抵達更早的案情特助,顧允年。

案發現場是個小小的私人診所,在鬧市區沒有拆遷的老式弄堂深處,規模不大,僅有兩間屋子一個小院。而被害者就是躺在內間的針灸床上,無明顯外傷,隻有那密密麻麻的109根針灸針,透出一股森森寒意。

報案者就是這家小型私人中醫理療診所的醫師,據趙遊簡單了解,死者經常到這裏來接受針灸理療,今天也和平日一樣。而醫師給他起針之後便到外間忙碌了,大概等了半個多小時才進去準備撚針,可卻沒想到,剛才還跟自己閑聊的病人,竟已經成了冰冷的屍體。

自進門起便沒有說過話的顧允年沉默坐在一邊,待趙遊將中年醫師帶出時,他終於動了動腳尖交疊在一起的長腿,緩緩抬起眼,眼底未起波瀾。

“你是庸醫嗎?”

男人的音調很軟,溫潤到這句話一瞬間聽來竟沒有讓人覺得諷刺。但他卻眯著眸子,眉宇被淡淡的嘲弄覆蓋。而唇畔似有若無的微笑,隻透著優雅,並不見友善。

趙遊循著他的目光看向身後,醫師一頭冷汗,步子邁了許久也沒邁開。

“小顧,你想說什麼?”趙遊比顧允年大五歲,但這並不妨礙他對眼前這個國際行為分析專家的尊敬。

顧允年打了個響指,“再仔細看看死者,”餘光瞥見醫師驚恐到霎時煞白的臉色,他忽然輕輕笑了,“109針,這在你們中醫裏,應該有什麼含義吧?”

醫師一怔,趙遊若有所思。

陸清喬摘了手套從內間出來,先看了一眼悠閑坐在桌邊的顧允年,目光溜過他擱在大腿上白皙修長的指節,這才衝趙遊點點頭道:“基本檢查完畢,具體死因結果還得回去進行屍檢才能知道。”

吩咐下屬將醫師帶進去,趙遊抬手示意陸清喬繼續。

“死者背部屍斑呈局限性的淡紫色小斑點,境界清晰,在低體位出現,而屍僵特征未明顯,角膜濕潤,瞳孔透明,”陸清喬麵無表情道,“暫時可以確定死亡時間在一小時前。”

“和報案者的口供一致,”趙遊撓了撓板寸頭,皺眉低道,“醫師的嫌疑很大,畢竟在我們抵達之前,隻有他一人和死者有過接觸。”

“不,他最多隻是個背黑鍋的替死鬼,不會是凶手。”顧允年話說得很慢,就好像他現在不是坐在案發現場,而是在名流豪門的隆重筵席上,舉著紅酒杯談笑風生。

“當我提出讓他再進去看看死者的時候,他的恐懼反應,是正常的,”顧允年拿指節叩叩桌麵,隨即將手抬到自己的太陽穴處點了點,一字一頓聲線清明,“這裏,裝著哺乳動物類腦,又稱為——邊緣係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