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幾年後。
陳國地麵。
孔子隨行的弟子多至十二人,在陳國客居三年的孔子及弟子上。
閔損子貢兄,在陳國我們穩穩住了三年,現在離開了陳緡公倒算客氣,給夫子及我們以禮遇,可是為什麼不肯啟用大賢大德的夫子呢?
子貢你聽說過有眼不識金鑲玉,有眼不識泰山這兩句話嗎?
閔損聽說過。
子貢那就對了,他們連在庭院中揀到一長杆石箭都要請教夫子,說隻見過箭頭上用的銅或鐵做的,卻未見過石頭做的,夫子告訴他這箭已有五百年的曆史了,是肅慎國進貢給武王,武王又將這箭賜給被封至陳的女婿胡虞公的,你在庫房中再找一下,肯定藏有此種箭,內侍去找,果然找到相同的一支石箭,使陳緡公驚奇得五體投地般佩服,可他就是給你以禮遇,敬而不用,你再有多大的本事他不用你有什麼辦法?夫子還是想在輔政上發揮他及弟子們的作用,這才使國王周圍的人嫉賢妒能,你聽說過宋國君臣議論用孔子的話了嗎?
閔損沒有。
子貢那就聽我仔細道來,夫子偕我們從衛國出來到鄭國受阻,又到了宋國,宋景公便向夫子求教。
閔損這我聽說了,宋景公問天地萬物,孰為大?關係怎處?
子貢夫子答,天地乃禮恒之物體,自然為大,萬物次之,人為萬物之靈長,當與萬物和合共世,友善處之。不可為敵,圖一時一己之私利,狂掘爛采,破壞了和諧自然之境。閔損宋景公問怎樣才能使國家長治久安?
子貢夫子答,和鄰國和睦相處能使國家長治久安。
閔損宋景公問怎樣使國內各地依正道而行?
子貢夫子答君愛臣,臣盡力,舉國上下必行正道。
閔損宋景公問怎樣才能全國政令暢通?
子貢夫子答政者,正也,子帥以正,孰敢不正?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
閔損宋景公問何以能使國內安定呢?
子貢夫子答國當重法,約以禮製,但更應重仁政德治,用法製禁令去引導百姓,用刑法約束他們,老百姓隻是求得免於犯罪受罰,卻失去了廉恥之心,而用仁慈之心愛護他們,用道德教化引導百姓,給他們樹立做人的標杆,使他們學有所宗,統一他們的言行標準,老百姓就會有廉恥之心和榮辱感,而不至沒有規矩,鋌而走險,甚至沒有自尊,不怕死,那就要出亂子了。
閔損怎樣才能使百姓不亂呢?
子貢夫子答不殺無罪者,不放過犯罪者,百姓自然安定不亂。
閔損怎樣才能招賢來為宋國盡力呢?
子貢崇尚道德,有道德的人自然會來的。
閔損怎樣才能使國家政道走上軌道?
子貢任用賢人,斥退小人,政事自然就上了軌道。景公問罷,自然心領神會,對夫子欽佩有加,意欲留任,可卻遭到大司馬桓魋從中作梗。
閔損他怎樣從中搗蛋?
子貢他說:請問國君,我國的外交人員中有象子貢這樣的人嗎?宋景公回答:沒有。又問,國君的輔佐中有象顏回這樣的人嗎?宋景公回答:沒有。又問,國君的將帥中有象子路這樣的人嗎?答沒有。又問,國君的官佐中有象宰予這樣的人嗎?宋景公回答也沒有。桓魋於是就說,這就對了,孔丘在魯國已官至大司寇,代攝相事,位極人臣,地位已算不低了,就這孔丘還棄官不做,走到衛國,衛靈公又何等敬重於他,他還兩次出走,他與眾弟子聯手發起難來,我們宋國人誰能抵擋得住?恐怕到時候你的位子也保不住,說得宋景公不吱聲了,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閔損為什麼?
子貢就因夫子路見不平,批評大司馬桓魋三十八歲就給自己修石槨陵墓,三年還沒修成的做法,得罪了大司馬,大司馬才在國君麵前說他的壞話,國君能不聽大司馬的話嗎?
閔損著啊!現在的人都願意聽別人奉承,阿諛,說好聽的話,誰願意聽你說批評意見!
(孔丘看著身旁的一棵樹,有所發現地感歎著。
孔子閔損,子貢,你們在議論什麼呢?
閔損我們在這裏議論夫子你這麼有才有德,為什麼鬱鬱不得誌,不被各國君、臣重用呢?
孔子嗬!你們還在為我鳴不平呢?它看看這棵樹,它長的這麼挺拔,這麼高大,這麼茁壯,可是老了,它應該成為建築宮殿的棟梁之材,因為它年輕時未被人發現,隻得終老在這荒郊野外,等待它的將是死亡和腐朽啊!
宰予夫子,那不能怨樹啊,隻能怨那些沒長眼睛的人!
子路不能怨人!
宰予為什麼?
子路怨時,隻能說這棵樹生不逢時,它要是趕上修造宮殿的時候,不就派上用場了嗎?
孔子回你說呢?
顏回我說,他們說的都不對!
眾啊?那你說你對的!
顏回我在琢磨,這樹為什麼活著?是為它自身活著呢,還是為讓人發現它而活著呢?(略頓)我認為,重要的是這棵樹它活著,它活得頂天立地,有滋有味,至於人們能不能發現它,會不會對它有大用,甚至做宮殿的棟梁,那是人們的事,對樹本身並不重要,它不為人知地生長在曠野中,也會不為人知地枯死,腐朽,化為灰燼,熔入土中。但它會用自己的身子滋潤這塊土地,用自己的根基和果實繁衍和哺育自己的後代,讓它的後代擴大,繁衍,茁壯成長,成為棟梁之材。故它不會為人知的,這一片樹林會記住它,這片土地會記住它。它的後代也會記住它的哺育之恩的。
孔子(高興,會心地微笑)回啊,你的學業大有進步啊,正像你說的那樣,用我,就去幹,不用我就立著,隻有你和我有這種態度吧?
顏回夫子誇獎了,弟子不過是跟在夫子後麵亦步亦趨地學步罷了。
子路(不悅,不服氣地)夫子,話雖這麼說,理也是這個理,但人活在世上不是應爭取主動,自動地努力做自己想做的事嗎?
孔子可這主動也是有限的,要有一定的客觀條件才行,並要雙方互動,且為人做事還有個標準呢?
子路標準?你是說為人立世處事要有一把尺子。
孔子是啊!晉國的佛肸佔著中牟,抗拒趙簡子,佛肸邀我師徒到中牟,以壯聲望,當時我想去尋找施展抱負的機會,結果讓你阻擋了,說同幹壞事的人在一起君子是不會去的,我也就沒有去啊!盡管人想有所作為,但還是要看對象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