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賽諸葛(1 / 1)

故事始於安樂四年,大將軍安山滿門被滅,獨女安若不知去向。南容國明帝追封安山為永安候,厚葬之。鬥轉星移,當時的明帝已逝,如今執政的是明帝的三子蕭然,已經是永靖三年,轉眼十五年。

此時南容國都中駛過一輛馬車,車前用薄紗遮擋,車簷上掛著一串銀製鈴鐺,街道上的行人紛紛避讓。

“這便是夙家的二公子夙瀾。”一男子說到。

“可是傳聞中的賽諸葛?”

“可不是,據說啊,他師傅便是點蒼山隱仙峰的空塵。”又一人插嘴道。

“生死門的弟子?怪不得一身本事啊。”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音雖不大,車中那位賽諸葛卻都聽到了,勾起了一個笑容。春風解意,吹開薄紗的一角,眾人看見了夙瀾的麵容,卻略覺失望。身著月白長衫,用一根玉簪將發束起,氣質是有的,但麵色暗沉微黃,身材瘦小,胡子拉碴,隻有一雙微微上揚的桃花眼,萬千風流。可畢竟少年得誌,年方二十二,卻已任侍中,師從天算子空塵,所以所有人都說光祿大夫夙擎好福氣,可惜天下人盡知,夙擎陽病重,估計命不久矣。

夙瀾躺在軟墊上,覷著眼,離他一臂遠的夙夢出聲:

“二公子,此番老爺病重,可有打算?”

夙瀾睜開眼,聲音有些喑啞:“大哥不會沒有動作的,我們靜觀其變就好,不需要操之過急。”車內又恢複了安靜。”不一會兒,夙府已到,夙瀾下車後,走入正堂,隻見到了自己的大哥,夙戎。夙戎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怨恨分明,夙瀾淺笑。而夙戎見到他轉身就走,夙瀾隨即跟上,見方向好像是夙擎陽的臥室。果不其然,夙瀾問道:“大哥帶我到這兒是何意?父親正在靜養。”

夙戎冷笑答到:“你進去便是,父親又不會吃了你。”夙戎說完便走,故意撞了夙瀾一下

夙瀾揉了揉方才被撞到的肩膀,走入房間,夙擎陽聽到動靜,咳嗽了一聲,說道:“阿瀾,到我身邊,我有話同你講。”夙瀾加快步伐,走到夙擎陽床邊,輕輕答道:“我來了,父親但說無妨。”

夙擎陽咳嗽了一聲說,如今夙家已光大,我又自知命不久矣,你年級輕輕,卻已是侍中,又出自天算子門下,我主意將夙家主人之位傳予你。”夙瀾麵色沉穩,並無高興,說道:“大哥是家中長子,這位置不應該傳我。”

夙擎陽歎息一聲;“你大哥愚鈍,你我皆知,而你名號賽諸葛,傳予你我才放心,安若。”夙瀾覺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夙擎陽仿佛陷入了回憶,他兀地想起當年初遇尹秋水的時候,她翩翩起舞,身姿曼妙。過了一會兒又說:“我心中摯愛隻有你的母親尹秋水而已,我替她照顧你多年,不求回報,隻希望你能代替我,接管夙家。”

夙瀾此刻內心並無波瀾,心想,替你接下夙家這活還當真容易,卻說:“夙瀾知道,你放心吧。”等到夙擎陽再次入睡後,夙瀾方離開,夙夢讓夙瀾去用晚飯。夙瀾自是知道這飯估計吃不下去了,但也不能怠慢,還是過去了。

夙瀾到時,人已來起,隻空下一個主位,夙瀾走過去坐下,隻聽夙戎陰陽怪氣地說:“真把自己當這個家主人了,一個野種也好意思,手段可以,怪不得被稱為賽諸葛。”夙瀾側目看他,微微一笑,並不答他。夙戎的母親夏夫人已經拚命朝夙戎使眼色了,夙戎忿忿作罷。夏夫人陪著笑臉對夙瀾說:“老爺已經跟我們說過今後你就是家主,你大哥不懂事,你自可以教訓他,無需給我麵子。”

夙瀾一笑:“夫人說的是什麼話,我與大哥雖母親不同,但確是一個父親的兒子,今日並沒有發生什麼。”

夙戎聽罷並沒有悔改之意,又說:“誰知道你跟我是不是一個父親。”夏夫人在桌底下狠狠踩了夙戎一腳,他才作罷。

這夏夫人是尚書仆射的女兒,本來是夙擎陽的二房,彼時尹秋霜才是正房,後來尹秋霜因病去世,夏夫人扶為正房。尹秋霜,尹秋水……夙瀾默念這兩個名字,無力感頓時襲來。

坐在夏夫人對麵的女子開口:“二弟,你大哥也並非故意

,他方才吃了酒,別再計較了。”夙瀾微微頷首,向自己的大嫂陳氏笑了笑,桃花眼微微上揚。陳氏閃了神,都說這二弟沒有自己的相公夙戎生得俊俏,但他卻自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