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沒幾段他就開始昏昏欲睡起來,然後頭一歪呼嚕聲就起來了。
不知道過去多久,就見他那坐著呼吸起伏搖晃的身體像是被一隻手推了一把忽然失去了重心,身子往前一倒。
就聽。
“嘭!”
“哎呦!”
前一聲,是那以頭撞柱的聲音,後一聲,是佛秀的痛嚎。
疼的他是蹲在地上兩手不停的搓著額頭,一臉的齜牙咧嘴,倒吸著涼氣。等他手拿開,就見額頭右側已多了個大包,遠遠看上去就像個紅色的犄角。
佛秀這個疼啊,睡意瞬間沒了。他轉身就往禪房方向走,然而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太倒黴還是怎麼的,就見他走了沒幾步腳下“跐溜”一聲,身體一個趔趄就往旁邊的蓮池衝去,大有一去不複返的架勢。
“哎呦我草。”
佛秀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池水,心裏隻來得及暗罵一聲:“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接著,“撲通”一聲便沒了意識。
……
……
……
“江湖是什麼?江湖就是你殺我,我殺你,恩怨情仇,仗劍醉酒。”
客棧中,一老秀才正唾沫星子四濺的溜著嘴皮子。
“嘭!”
他一拍醒木,神情肅然的說道。
“話說江山輩有人才出,一代新人勝舊人。自當年“名俠”沈浪攜一幹好友退隱江湖,遠遊海外之後。當今天下,卻是那“百曉生”以兵器譜排出天下高手……”
那老秀才一臉的煞有其事,聲音高昂婉轉,怕是此道老手,隻將滿堂聽書人的好奇心一下勾了起來。
而在那客棧斜對麵的一條小巷子裏,一個黑不溜秋的乞丐正豎著耳朵仔細的聽著。
乞丐看了看自己破碗裏的半個饅頭,嘴巴裏低聲的抱怨著。“真特娘的倒黴。”
可他的耳朵卻沒閑,依舊仔細聽著,當聽到“小李飛刀”“龍鳳雙環”幾個字之後,兩個眼睛放光似的,可然後又一臉的黯然。
自己不見了,那老和尚一個人可怎麼過啊?身子骨也不行了,最重要的,手機還沒還給他啊。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歎息一聲。“唉,但願山下的鄉親能接濟幫襯一下他吧。”
說完,他看著那半塊饅頭,像是苦大仇深一樣,惡狠狠的就咬了起來。
就這還是他搶來的,什麼行俠仗義?什麼江湖夢?狗屁,天見可憐啊,要個飯都被排擠。
他從醒來,到明白,再到現在,當真一言難盡,滿是辛酸淚。
佛秀摸了摸自己新長出來的黝黑發茬,有些不甘。“為什麼沒有個丐幫呢?”
半個饅頭入肚,對他來說簡直就和沒吃一樣,摸著自己肚子,一臉的生無可戀。
但他卻沒亂跑,不是不能,而是不敢,隻因這地方太嚇人了。
前兩天還在一酒肆的外麵看見一人腦袋飛的多高,那血簡直就跟噴泉一樣,甚至那人的屍體還被那酒肆老板拖了回去,剁成了碎餡。
以至於他現在隻吃饅頭,別的帶點肉的都下不去嘴。
動輒殺人,這就是江湖,對與錯已不重要,實力生死才最重要。
在這裏,狗都比人惡。一到晚上那四躥的野狗到處跑,眼睛都是紅的,目露凶光,絕對吃過人肉。
而此時的他,是蓬頭垢麵,破衣爛衫,腳下放了個破碗,手裏杵著根棍子,簡直完美的詮釋了乞丐這個職業。
不過這樣也有好處,一身髒兮兮的看不清臉,估計讓別人殺別人都嫌髒了手,而且也是為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他可不想走著走著再遇到個女的跑出來讓他跟著回去,其實女的倒還好,怕就怕是個男的,那就慘了。
這個世界,當真是步步殺機,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
什麼行俠仗義,什麼路見不平一聲吼,都是扯淡。在這裏,這種人除非沈浪李尋歡之流,要不基本死的最快,這就是最現實的江湖,也是最恐怖的江湖。
街道上小販吆喝聲不絕,販夫走卒是皆在其中,隻是看到他,立時一個個滿臉的嫌棄,唯恐避之不及。
這個城,叫作保定城。
無論是昔年的“李園”,還是“沈家祠堂”都在這裏。
不過佛秀也有點變化,隻見他眉心處多了一顆紅點,似極了朱砂,閃爍流華。
而這,便是一切的始作俑者。隻見那朱砂之內,自成空間,裏麵並無他物,唯一蓮池,正是問禪寺後院中的那方蓮池。
佛家有雲“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而那蓮池中,隻見不知何時竟是綻開了一朵紅白相間的蓮,簌簌搖曳,看起來純淨無暇,不染塵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