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一九七六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這一年死了不少人,三位領導人周、朱、毛相繼過世,當然還有唐山那二十多萬深埋地下的無辜冤魂,這一切都讓舉國沉浸在一種無比悲痛的氛圍之中。在這種悲痛的氛圍之中,我出生了。我的生日具體是哪一天母親也搞不清了,她隻記得那一年冬天來的特別早,我出生時正趕上下“光頭淩”(農村的叫法,學名應該叫“凍雨”),所以父親望著滿樹的冰淩喃喃自語:“光頭淩,光頭淩,這小子就叫光淩吧。”於是我便有了名字——劉光淩。

生於不平凡的一年的我注定是一個不平凡的人,為何有此一說源於母親懷我時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她夢見一條金色的蛇盤踞在屋前的老柳樹上衝著她昂首吐信,而後竟然飛向天空了無影蹤。聽她說夢的人也都俱信其言,以為我日後定能飛黃騰達。

幼時的我頑劣異常,但母親對我卻嗬護備至,時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我兒將來是有大出息的人,不比尋常孩子。”所以我在外麵惹禍鄰人也沒人尋上家裏,這就越發放縱了我的玩性,村裏人幾乎人見人厭,送我外號“屎殼郎”,見我都躲的遠遠的。

上學後,我果然不負母親的期望,雖然頑劣依舊,但成績一直穩居年紀第一,所有教過我的老師都是即點頭又搖頭,拿我沒辦法。父親雖然嚴厲,但有母親護著,而且我成績又沒得挑剔,他對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所有的家庭暴力都發泄給了兩個哥哥。

下麵我還有一個小我兩歲的妹妹。雖然我是一個混世魔王,但對妹妹卻疼愛有加,母親常說這世上能管住我的也就隻有這個妹妹了。

一九九三年,我考上了北師大,成了全村第一個考上重點大學的學生,母親終於覺得她的夢應驗了,逢人便說:“瞧,我沒說錯吧,我家小三就是有出息。”父親直搖頭,但臉上還是隱不去得意的樣子。

其實對於這個學校我是不滿意的,我內心並不想當老師,我的第一誌願是北大,誰知道陰差陽錯班主任在我的“同意調劑”一欄裏填了這麼個學校竟然就錄取了。我是懷著一顆無奈的心踏上去北京的列車的。

首都的繁華讓我這顆不羈的心更加不安分,四年的大學生活讓我已經遠離了農村的落後和破敗,但畢業的現實卻又讓我不得不正視——我屬於定向生,畢業後必須回家鄉當一名老師。

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踏著香港回歸祖國的腳步,我收拾行囊卷起鋪蓋回到了家鄉淮州市教育局報到。十天後,我又來到教育局,給我的答複是我被分配到了我的母校平溪縣二高任教。

平溪縣就是我家鄉所在縣,縣一高在縣城,縣二高在平溪縣清河鎮。清河鎮是一個工業重鎮,有鋼鐵廠、水泥廠、火電廠、金屬冶煉廠、造紙廠等許多企業。企業多就注定汙染重,所以有人編了順口溜說清河鎮是“遠看像個縣,近看像豬圈,白天停水,晚上停電”。

回到家裏,父親得知我被分到二高十分生氣,他說憑我北師大畢業生怎麼說至少也應該分到縣一高,就算分到市裏的高中也不過分啊,看來還是家裏沒人啊。

母親卻沒有父親的感慨,她說:“小三如今參加工作了,怎麼說也是吃皇糧的吧,比你祖上幾代刨地的強多了。”

“婦人之見,你懂得什麼!”父親使勁的抽著煙,滿臉無奈。

九月一日, 我按時到學校報到。來到熟悉的校園,放眼都是陌生的人。

我學的是數學,就被分到高一任兩個班的數學課。

高一共八個班,還沒有分科。那時還沒有什麼重點班,都是平頭班,學生都是按成績平分到各班。我由於年齡上同學生差不多少,很快就融入到教學中去,教學效果甚好,學生評價也不錯,校長李滿誌曾多次表揚了我,我很是受用,於是教起學來也更帶勁。

高二分了文理科,一到五班是理科班,六到八班是文科班。我任了兩個理科班的數學,依然兢兢業業。

一九九九年是我人生的一個分界點。

我所帶的兩個班的數學成績遠好於其他班,但是我卻沒能繼續升級教他們高三,而是被下放到了高一從頭教起。我找校長李滿誌理論,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