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韓烤肉,在這座小城,是很出名的,尤其這微涼的初秋。服務員用鐵鉗先夾來了炭火爐,放在了桌子上的架子裏的時候,一陣暖意襲來。司穆伸出雙手在炭火的上空搓了搓,這是司穆每次吃烤肉都有的習慣,司穆說過,自己從小沒人疼,所以手一直很涼。程亮曾抓著司穆的手,給司穆取外號,叫她“小手冰涼”,司穆不喜歡這個外號,原因並不是這個外號聽起來太萌,而是因為司穆覺得,這裏邊有在乞求憐憫味道,司穆骨子裏就不是這樣的人,她不喜歡把自己的傷口給別人看,甚至是在多年的好友趙小雅和夏荷麵前。
“咱們女人的聚會,不帶我們家老金”夏荷說。
其實也好,小雅明白夏荷的意思,其實隻要金子和夏荷坐在一起,就會不由自主的有一種曬幸福的味道,這對現在的司穆,必然是一種刺激。
“姐夫不來,還真沒意思,哈哈”司穆笑了,笑容和往日一樣的燦爛,看不出任何的悲傷。而這種反常的平靜,反倒讓小雅更擔心,因為她知道,司穆的笑是在掩飾,或者是刻意的在給自己和夏荷寬慰,小雅了解司穆,實際上司穆沒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堅強。
小雅的眼神出賣了內心對司穆的擔心,司穆笑了“別老那樣看著我,我沒事,真的。”
一杯三溝老窖,倒滿三杯還剩一些,司穆看了看手裏的酒瓶,搖了搖頭,放在一邊。
“朱大明最近又來找你沒?”司穆岔開話題,她不想繼續糾結在這上,盡管她知道小雅和夏荷安排這頓烤肉,完完全全是為了來寬慰自己,甚至司穆知道夏荷和小雅會說一些話來勸自己脫離傷懷,司穆不喜歡這樣,因為自從那晚進了李大鵬的家門,她就已經決定要斷然的和程亮的那些過往劃清界限。
說要淡忘也好,逃避也罷,隻要不再重提,就不會疼痛,司穆覺得自己應該這樣做,而事實上,她隻能這樣做。
“哎……我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前幾天給我打電話了,說在北京買了房子,要寫我的名字……”小雅皺著眉頭,筷子擺弄著盤子裏的青菜。
“不是我說你,張月有什麼好的,論長相論能力論物質論脾氣論對你好哪點比的上朱大明?我就說你腦袋肯定進了水了”夏荷白了一眼趙小雅。夏荷跟小雅和司穆說話,一向直來直去,不留情麵。
小雅低下頭,夏荷的話一下戳到了她的痛處,朱大明的確太優秀了,而這也正是讓小雅沒法接受大明的重要原因。小雅在大明麵前,經常會手足無措,用小雅的話說,是找不到自信。
司穆舉起杯,“算了,別說那些東西了,咱們好久沒聚了”
夏荷和小雅都不會阻攔司穆喝酒,因為酒吧的那晚,盡管他們能完全的體會到司穆的悲傷,可司穆表現出來的淡定和堅強,他們還是看在了眼裏,她們知道,司穆一直是一個屹立不倒的女漢子,在她失意的時候,陪伴就足夠了,什麼也不必多說,什麼都不必多做。
然而她們不會想到,司穆昨晚睡在了陌生的李大鵬的床上,甚至司穆自己也沒想到。
酒有些辣,司穆皺了皺眉頭,側臉望著窗外,路燈明亮,一輛輛車子往來疾馳,人們還在忙,可忙的結果,是得到還是失去?而得到的最終又會不會失去?
窗外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雨點打落在窗子上,窗外的燈光慢慢的變得模糊。
“你和程亮的事,打算怎麼辦?”夏荷開口問道,這事早晚要有個了斷。
“一拍兩散,從此就當不認識”司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說的輕描淡寫。其實夏荷和小雅都明白,司穆和程亮同居半年有餘,了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並且這種了斷,對司穆完全不公平。
程亮其實一直一無所有,就連程亮的租住屋,都寒酸的冷冷清清,沒人知道司穆為什麼會喜歡上程亮,司穆自己也說不清。但至少這半年來,司穆是快樂的,每天下班就像專職的主婦一樣買菜做飯洗衣物忙家務,然後靠在程亮的懷裏,聽程亮一遍又一遍的描述他的所謂的輝煌的未來。盡管程亮一直停留在幻想裏,從沒做成什麼,或者從沒去試著做過什麼,而司穆並不在乎,她總對自己說,愛,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