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呂林蘭說,“由於事先沒有料到,此時攜帶之物,都是化神境界的。雖然個別物什元嬰亦能使用,但若贈予你,卻極有可能為你帶去殺身之禍。
“嗯,如果你攜帶了煉丹材料,我可以……”
說了一半,呂林蘭就停住了。這是因為,不會煉丹的修士,多半不會攜帶;即便帶了,也是殘缺不全的。而會煉丹的修士,自己幫忙煉丹,就算不上多大的好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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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林蘭沉吟之際,許香一直沒有出聲。
這固然是出於禮貌,但其意義又與凡世截然不同。修仙世界的禮貌,乃用生命約束,而不是用道德約束。麵對高階修士無禮,多半立斃當場。
因而許香並不能表明自己意願,以期獲得更加對路的幫助。
呂林蘭也沒詢問許香的意思。身在修仙界,就要符合修仙界的規則:強者(長者)賜予,以強者(長者)意願為準,而不以接受者的意願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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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呂林蘭終於有了主意,“我給你說一個能夠越階戰鬥的方法。”
許香一個頭,磕在當地,口稱:“謝前輩賜教!”
呂林蘭說:“不用磕頭,磕了也不算。因為我並不準備教你什麼,隻是說一個方法而已。”後一小句指的是,自己不會因為對方磕頭而不好意思。主要針對的是,無論凡人界還是修仙界,都經常存在小輩提前謝恩、用以強討長輩禮物的現象。
“謹遵前輩教誨!”許香起身站立。
“你且聽仔細了,”呂林蘭說,“修士,攻擊總是大於防禦。低階修士的防禦,通常用法術;高階修士,則往往用法寶。而無論法術還是法寶,都有個激發的問題。隻有極其高級的法寶,才能夠自動激發。
“如果,你在對方沒有打出防禦法術之前,在對方還沒有激發防禦法寶之前,攻擊對方,你自己想想,你能夠戰勝哪一級的修士?”
許香想了想,回答:“對方沒有防禦的話,能勝練氣十層……恐怕還不隻是能勝……但對方怎麼會放棄防禦呢?”
陶念插言:“對方沒有察覺到危險,自然就不會防禦了。笨蛋!”
許香再想了想,說:“恕晚輩愚鈍。晚輩認為,修士都是惜命的。即便晚輩沒有威脅到別人,別人也不會大意。”
陶念問:“你想的是什麼?宗門內部的大比?”
“還……還包括遇到打劫的。”許香囁嚅道。
呂林蘭說:“我剛才所說方法,僅適用於暗殺。隻有暗殺,對方才會沒有防禦。你剛才也說了:恐怕不隻是能勝。多半還能取其性命。所以,出手須謹慎,謀定而後動。”
陶念說:“還有,高階修士的五感,通常勝於低階。如何接近對方,進入攻擊距離之內,而不被對方警覺,得你自己思考了。”
陶念的“得你自己去思考”一出,許香就知道,指教結束了。就算呂林蘭還想說,看在陶念的麵子,也不會再說。
許香盡管並沒有完全吃透對方講許的精神,但也知道,不能糾纏了。當下再磕了個頭,口稱:“謝前輩教誨!”然後起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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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給她說暗殺?”事後,陶念問。
呂林蘭說:“這算不了什麼吧,什麼功法都沒教呢!”
陶念說:“別狡辯了!我不相信你不明白其中的因果。”
“不錯我知道,”呂林蘭說,“我隻是因為,她說:‘感覺到二位前輩修為高深,很是羨慕’對我觸動很大。稍加梳理,說不定會發現飛升的契機。投之以桃,報之以李,就是這樣。”
“飛升的契機?那太好了!趕快捋捋!”陶念忙道。
呂林蘭想了想,說:“說不太準。大致感覺是,她,很羨慕我們;但我們又去羨慕誰。也就是說,哪怕我現在已經具備這片大陸允許的最高修為,但我依然沒有感覺到快樂。”
陶念問:“你這,像是對修士生涯厭倦了。是不是感覺凡人的生活更有意思?”
“不錯,我有這意思。”
陶念問:“你有沒有發現,凡人汲汲營生、蠅營苟且,同樣具有無盡的苦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