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他說,有急事。然後,約他來“避風塘”。泉宇什麼話都沒有說,便趕來了。我們四個人,便尷尬地撞在了一起。泉宇看見依朵與秦莫揚在一起,很詫異也很不快。我了解他,既然他不再喜歡依朵,他仍然不想看到她與別的男孩在一起。更何況,秦莫揚就那樣輕巧地牽起依朵的手,離開了。
受傷的,不僅是泉宇,還有我。
我說:“泉宇,既然對依朵還有留戀,為什麼不追過去?”他皺皺眉頭:“那不是太沒麵子?”我笑了,他就是大男子主義。我便問:“看到她跟秦莫揚在一起,生氣嗎?”他點點頭。“想揍秦莫揚嗎?”他遲疑了一下,又點點頭。
我說:“那不就得了。說明你還喜歡依朵。”他跟依朵一樣,歪著脖子想了想,便又是點點頭。我的嘴角輕輕地上揚,露出詭異的微笑。
這個,哲學上叫什麼來著?大白話就是,洗腦。
依朵跟泉宇終於和好了。他們誰也不知道我的心裏在想什麼。可是,依朵看我的眼神,時常有些不安,我想,應該是秦莫揚說了什麼。我問秦莫揚。他說,他隻是告訴依朵,我喜歡的是泉宇。對於我們假扮情侶之事,隻字未提。我舒口氣。然後,我問:“你為什麼不趁機表白?”秦莫揚說:“喜歡一個人,是要他快樂,而不是占有。你對泉宇,不也是一樣嗎?”說完,他便離開了。我在他的背影裏,深深回味這句話的含義。
我是第二天才聽到泉宇出事的消息。匆匆感到醫院,卻看見秦莫揚跟平叔走了出來。我剛要喊他,卻發現秦莫揚將平叔送上車之後,便自己打了車,向相反的地方駛去。我感覺蹊蹺,便招了計程車,尾隨他去。後來,我看見,他在一家棋牌社下了車。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來這裏,便跟了過去。一會兒,他拉了一個混混到旁邊,跟他聊起來。那個混混看起來很眼熟。我想了很久,終於記起,是上次綁架依朵威脅泉宇的那個混混。好像叫匕首。可是,秦莫揚跟他有什麼關係?
好幾天,我都一直跟著秦莫揚。卻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線索。依朵喊我去看泉宇,我說有事。她的神情便怪怪的。我不知道她怎麼了,卻來不及多說,看見秦莫揚出了校門,我便匆匆跟了上去。
很奇怪。秦莫揚平時是不喜歡背書包的,可是這一天,他的肩膀上,擱著一隻黑色的挎包。我跟著他來到一個廢棄的倉庫。是上次綁架依朵的倉庫。我尾隨他進去,然後躲在貨物後麵。
一會兒,匕首來了,後麵還跟著幾個混混。秦莫揚把包遞給他們,說:“這裏有一萬多塊。你們拿去,還了平叔那幾千塊的帳,剩下的請你們喝酒的錢。記住答應我的事,不要再找泉宇和餐館的麻煩了。”
匕首接過來,數了數,便笑嗬嗬地點頭走了。我暗自跺腳。這個傻瓜,他當真以為給了錢就能了事嗎?像匕首這樣下三濫的無賴,連幾千塊的飯錢都要耍賴,可見素質低下,能跟他說什麼理?
等匕首離開之後,我站起身,大罵秦莫揚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家夥。他驚奇地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我翻翻白眼:“跟蹤你唄。”他便歎氣:“夕涯,有時候人性沒有那麼壞,說不定匕首真的會就此罷休呢?我不想,泉宇再受傷。他是個可憐的孩子。”
我沉默了。我知道泉宇的遭遇。可是,泉宇也很幸福,因為,他有這樣的好兄弟。秦莫揚家世顯赫,他從小被眾人寵在懷裏,要什麼有什麼。正因如此,他才以為世界是純潔的,沒有誰是真正的壞人。可是,區區一萬塊,或許對他來說,不足掛齒。但,對匕首來說,從此多了條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