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燕北中毒,春華樓(2 / 2)

但他當然並不是真的學士。他是微笑著走上樓來的,可是每個人看見他都似已笑不出。

尤其是李燕北,臉色更已發青。

沒有人想得到杜桐軒居然會出現在李燕北的地盤裏,就正如沒有人想得到豺狼會走入虎穴一樣。

這十年來,杜桐軒的足跡確實也從未離開過城南一步。杜學士一向都是個極謹慎,極小心的人,今天怎麼會忽然變了性?更令人想不到的是,他居然筆直走到李燕北麵前,微笑抱拳,道:“李將軍別來無恙?”

他喜歡別人叫他杜學士,李燕北卻最恨別人叫他李將軍。陸小鳳笑了。他覺得無論學士也好,將軍也好,這兩個名字聽來都有點滑稽。

杜桐軒也在看著他,微笑道“閣下莫非就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的陸小鳳陸大俠?”

陸小鳳笑道:“你不是學士,他不是將軍,我也不是大俠,我們大家最好都不必客氣。”

杜桐軒居然麵不改色,態度還是彬彬有禮.看他的樣子,就連陸小鳳都看不出他就是那殺人不眨眼的城南老杜。

李燕北目光刀鋒般盯著他,突然道:“我若是你,我絕不會到這裏來。”

杜桐軒道:“我不是你,所以我來了。”

李燕北道:“你不該來的。”

杜桐軒道:“我已來了。”

李燕北冷笑道:“你要來,可以來,要走,隻怕就很不容易!”

杜桐軒居然又笑了,“李將軍要報答別人的救命之思,用的難道就是這種法子?”

李燕北怔佐了。杜桐軒已伸出那雙戴著漢玉扳指的手,拉開椅子坐下來,微笑道:“我本來以為你至少應該請我喝杯酒的。”

李燕北終於忍不住問道:“剛才救我的人真是你?”

杜恫軒點點頭。

李燕北盯著他,道:“今天一日間,兩次要殺我的也是你?”

杜恫軒淡淡道:“有時我是個很容易改變主意的人。”

李燕北道:“是什麼事讓你改變了主意?”

杜恫軒沒有回答這句話,卻忽然提高聲音道:“解藥。”這兩個宇剛說出口,他身後就忽然多了個人。

一個枯瘦矮小的黑衣人,慘白的臉上完全沒有絲毫表情,卻配上了一雙深深凹下去的漆黑眼睛,若不是雙眼睛,他看起來完全像個死人。

酒樓上這麼多人,竟沒有一個人看清楚他是怎麼來的。

死人般的臉,鬼腿般的身法——李燕北立刻發現他就是剛在浴室外候忽來去的人。

他已伸出雙魔爪般的手,將一隻慘碧色的木瓶擺在桌上。杜桐軒道:“這就是解藥,你最好快乘毒性還未發作之前,趕快吃下去。”

李燕北握緊雙拳,要他在這麼多雙眼睛前,接受城南老杜給他的解藥,實在是件很難堪的事。可是他偏偏不能拒絕。

杜桐軒也知道他不能拒絕,悠然道:“我本是專程為你送解藥來的,可是現在……”

李燕北道:“現在你又改變了主意?”

杜桐軒笑了笑,道:“我隻不過忽然又想起件事要問問你。”

李燕北道:“什麼事?”

杜桐軒道:“不知道你是不是願意將我們的賭注再增加一億”

李燕北又怔了怔,“你還想把賭注再增加?”

杜桐軒道:“你不敢?”

李燕北道:“你還想增加多少?”

杜恫軒道:“你還有什麼可賭的?”

李燕北的手又在桌下握緊,“我的四大恒錢莊裏,還存著有八十多萬兩銀子。”

杜桐軒道:“那麼我明天一早就也存一百二十萬兩進去。”他眼睛裏發著光,

“我不想占你便宜,我們的賭注還是以三博一。”

李燕北的眼睛裏發出了光,盯著他一宇字道:“我若輸了,就立刻離開京城,隻要你活著一天,我就絕不再踏入京城一步。”

杜桐軒道:“我若輸了,就立刻出關,隻要你活著一天,我就絕不再人關一步。”

李燕北道:“一言為定?”

杜桐軒道:“擊掌為信。”兩個人侵慢的伸出手,眼睛盯著對方的眼睛。

酒樓上忽然又變得完全沒有聲音。這一場賭實在賭得太大,他們無異已將自己全部身家性命都押了上大家看著他們的手,自己的手心裏仿佛也在為他們捏著把冷汗。隻聽“拍”的—聲,掌聲一響。

這一響掌聲,也不知是為誰敲響了喪鍾?李燕北的表情很沉重,過了很久,才慢慢的放下手。

杜恫軒卻笑得更得意,“你一定很奇怪。為什麼我明知葉城主已負傷,還要跟你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