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孤城想追過去,大喝一聲,“你……”
一個字剛說出,嘴裏也噴出一口鮮血,人也支持不住現在他非但已追不上西門吹雪,就算孩子,他隻怕也已追不上。
這一戰本該驚心動魄,但主角卻走了,眾人正失望。司空摘星大笑,笑那些花了銀子買緞帶的人。
就在這時。
葉孤城正準備離去,唐天縱已躥出去,躥到葉孤城身後,雙手飛揚,撤出了一片烏雲般的毒砂。
本已連站都站不穩的葉孤城,—驚之下,竟淩空掠起,鵲子翻身,動作輕靈矯健,一點也不像身負重傷的樣子。
隻可惜他也遲了一步。唐門子弟的毒藥暗器隻要一出手,就很少有人能閃避,何況他早已蓄勢待發,出手時選擇部位,都令人防不勝防。
隻聽一聲慘呼,葉孤城身子忽然重重的跌下來,雪白的衣服上,又多了一片烏雲。
這正是唐家見血封喉的追魂砂,要距離較近時,威力遠比毒黎更可怕。
江湖中大都知道,這種毒砂隻要有一粒打在臉上,就得把半邊臉削下去,若是有一粒打在手上,就得把一隻手剁下葉孤城身上中的毒砂,已連數都數不清了,忽然滾到唐天縱的腳下,嘶聲道:“解藥,快拿解藥來。”
人群中有一個黑衣女子蒙著麵,其他人都不知道她是誰,她看著葉孤城的樣子,滿是厭惡,真是毀了我家城主的形象。我家城主就算中了毒也不會這麼丟臉。(夙樂美眉,這就自稱是我家城主了,哎呦呦)
唐天縱咬著牙,冷冷道:“我大哥二哥都傷在你的劍下,不死也成殘廢,你跟我們唐家仇深如海,你還想要我的解藥?”
葉孤城道:“那……那是葉孤城的事,與我完全沒有關係。”
唐天縱冷笑道:“難道你不是葉孤城?”
葉孤城掙紮著搖了搖頭,忽然伸出手,用力在自己臉上抹一抹,臉上竟有層皮被他扯了下來,卻是個製作得極其精妙的人皮麵具。
他自己的臉枯瘦醜陋,一雙眼睛深深的下陷,赫然竟是替杜桐軒做過保膘的那個神秘黑衣人。
陸小鳳見過這個人兩次,一次在浴室裏,一次在酒樓這人身法怪異,陸小鳳就知道他絕不是特地到京城來為杜恫軒做保鏢的,可是陸小鳳也沒有想到,他竟做了葉孤城的替身。
月光雖皖潔,總不如燈光明亮,陸小鳳又知道葉孤城身負重傷,必定麵有病容,他對葉孤城的聲音笑貌並不熟悉。
葉孤城本就是初人中原,江湖中人見過他的本就沒有幾若非如此,這黑衣人的易容縱然精妙,也萬萬逃不過這麼多雙銳利的眼睛。
唐天縱的眼睛已紅了,吃驚的看著他,厲聲道:“你是什麼人?葉孤城呢?”
這人張開嘴,想說話,舌頭卻已痙攣收縮,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唐門追魂毒砂,果然在頃刻間就能追魂奪命。
唐天縱忽然從身上拿出個木瓶,俯下身,將一瓶解藥全都倒在這人嘴裏。為了要查出葉孤城的下落,就一定要保住這人的性命。
除了他外,沒有人知道葉孤城的人在哪裏,也沒有人想得到這名重天下,劍法無雙的白雲城主,竟以替身來應戰。
陸小鳳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問了魏子雲宮中有沒有姓王的老太監,魏子雲說是王總管,陸小鳳問他能否盜出緞帶,魏子雲說他是皇上麵前的紅人。
陸小鳳一下就想到了些東西,連忙要去見皇上。
殷羨說陸小鳳瘋了,竟然要去見皇上,陸小鳳說若是不帶他去見皇上,他們就快瘋了。
魏子雲信了陸小鳳一回,決定帶著陸小鳳見皇上。
魏子雲正準備帶陸小鳳去,卻突然冒出了十三個黑衣人,黑衣人倒下,殷羨、魏子雲、陸小鳳都已飛身而起。
大家現在關心的是陸小鳳為什麼一定要逼著魏子雲帶他到南書房去見皇帝?
一向老成持重的魏子雲,為什麼肯帶他去?
葉孤城和西門吹雪這一戰,雖足以震爍古今,但卻隻不過是江湖中的事,為什麼會牽涉驚動到九重天子?
這其中還穩藏著什麼秘密?
九月十五,深夜。月圓如鏡。
年輕的皇帝從夢中醒來時,月光正從窗外照進來,照在床前的碧紗帳上。
碧紗帳在月光中看來,如雲如霧,雲霧中竟仿佛有個人影。
這裏是禁宮,皇帝還年輕,晚上從來用不著人伺候,是誰敢二更中夜,鬼鬼祟祟的站在皇帝的床前窺探?
皇帝一挺腰就已躍起,不但還能保持鎮定,身手顯然也很矯健。“什麼人?”
“奴嬸王安、伺候皇上用茶。”
皇帝還在東宮時,就已將王安當作他的心腹親信,今夜他雖然並沒有傳喚茶水,卻也不忍太讓這忠心的老人難堪,隻揮了揮手,道:“現在這裏用不著你伺候,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