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鏽跡斑斑的轎車旁邊,一對年輕的情侶緊緊地擁抱著。
從他們滿臉的淚痕來看,仿佛他們要分離——而且不是一次簡單的離別,因為他們是如此的悲傷。
這像是一次生離死別,從今離別之後,至死不再相見。
年輕的男子二十一二歲,帥氣、俊朗,而花哨的衣著打扮,卻顯得他有些玩世不恭。
那一身皮衣皮褲,一雙大頭皮鞋,一條花圍巾,完全是街頭巷道裏不務正業的小青年的打扮。
與他截然不同的是,他懷裏的女子卻有著完全不同的氣質,名貴的貂皮大衣,名貴的耳環項鏈,都可以表明她是一個有身份人家的千金。
年輕的男女緊緊地抱著,不願意分開,然而就在此時,他們身旁的那輛鏽跡斑斑的轎車突然鳴了一下喇叭。
沙啞的喇叭聲好比一個人竭斯底裏的哀鳴,在這座不再繁華的城市廢墟裏,顯得越發蒼涼,但凡人的心,都會被撕開,勾起無盡痛苦的記憶一般。
轎車一連鳴了三下,可見在那輛鏽跡斑斑的轎車裏,有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隻是不知道坐在車裏的是什麼人。
年輕的女子不為所動,好像她是一個聾子,完全沒有聽到那沙啞的喇叭聲一樣。
年輕男子卻輕輕地推了一下年輕的女子,並將目光轉向那輛轎車。
“雨兒,你該走了,再不……走就趕……不上太空艦了。”年輕男子的聲音雖然堅決,卻說得斷斷續續。
也許在他的心裏,他一點都舍不得趕走懷中的女子。
短短的一句話,他說到後麵已有些哽咽。
雨兒,很好聽的名字,卻有著淡淡的憂傷。
“空哥,我好不容易才說服了我爸爸,多買了一張登艦牌,可你為什麼不跟我一起走,你為什麼要趕我走。”
雨兒的聲音中充滿了不解,甚至怨悵和憂傷。
“雨兒,我懂你的心意,為了我,你願意跟你的父親鬧翻,願意跟你的家族決絕,甚至以死要挾你的父親給我也準備了一張離開地球的登艦牌。”年輕男子略略停頓了一下:“可是不管我們如何努力,我們之間的距離永遠存在,在地球上是這樣,在其他的移民星球上也是這樣。所以,我不能跟你走,享受宇宙空間移民的機會,這本來就是你們富人的權利,而跟我們這些平頭百姓無關。”
年輕男子將目光轉向了一側的廢墟之中,已經不敢去接觸雨兒的目光。
他知道,將自己對富人的不滿發泄在純真的雨兒身上,是很傷雨兒的心的。
如果可以選擇,他當然打死也不會說出這些話來傷雨兒的心。
可惜,他沒有選擇!
在經曆了各種病變、各種瘟疫,各種自然災害的毀滅性攻擊之後,傷痕累累的地球已然如同一個紙做的玩具,輕輕一戳便會破一個洞,輕輕一撕便會碎裂。
最後一波毀滅性的寒流將在七十二個小時,也即是三天之後降臨,屆時,整個地球都會被凝固的大氣層冰封起來。地球上的一切生命都將隨著寒流的到來而毀滅。
他沒有機會逃離這場災難,但他希望雨兒能夠。
所以他必須違心的用各種話來刺激雨兒,讓雨兒自願隨著她的父親,乘坐最後一膄太空艦離開地球,在宇宙中找到另一個適合生存的星球安頓下來,開開心心地生活。
“我不走,如果這一次真的是世界末日,我就跟你一起麵對死亡和毀滅。”可是,雨兒卻用堅決的態度回應著。
“哼哼,雨兒,別傻了。抬頭看看吧,這座即將被寒流襲擊的城市已經不複繁華,不管是能夠活命的,還是不能夠活命的,都為了不在七十二個小時之後變成冰凍的標本而逃離,我留下來,隻是因為我的父母還留在這個世上,而你固執地要留下來,卻是為了什麼?愛情,難道是那可笑的愛情嗎?你真認為愛情高於一切嗎?你走吧,你更應該選擇陪著你的父親加入這場星際移民中,用不著為我一個地痞混混留念什麼。”他開始推搡著雨兒朝那輛轎車靠近,不管雨兒是否願意,她一個女孩子的力氣如何抵得過他的,因此很快便被推到了車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