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夕陽泛著淡淡紅暈,輕風撩起夕陽的紗衣,不經意掠起湖麵陣陣粼波。鴻雁在雲魚在水,繁花落定,猶作風前之舞。遠處村莊,遊絲千丈,直嫋晴空,青石板路夾著青苔叢生。
地處偏落,未有戰火侵襲的水都小鎮,顯得寧靜而安詳。枯藤老樹下,小橋流水邊,女子一襲青衣蹲在青石上,洗打著衣服。雖是鄉裝,卻掩不住一身靈氣。忽就一陣秋風,秀發疏亂,手稍鬆弛,雪白的絲鍛脫手飄流。少女眉宇緊了緊,起身追撿。絲鍛上紫菀紫中帶藍,猶顯魅態。
纖細卻不失剛毅的手指撩起水中紗,少女的麵容舒展開來。男子手握輕絲,看著她踏著輕風緩步走來。
“謝謝。”女子輕語,吐氣蘭芳,溫柔如絲。
“回家吧。”男子拾起洗好的衣物,與女子並肩向鎮西方向行進。
“快入冬了,也該為煙兒添件冬衣了。”
小木屋前,小院有幾隻雞在啄米,高處曬有桔皮。小木門才打開。一齒齔女孩笑首慢跑來,“娘,無曦。”
未及風無曦應答,陸煙煙首發嗔道:“那煙!娘說過多少遍,不許進呼叔叔的名諱,要叫叔叔。”
小那煙嘟著嘴滿臉不服氣,就許你叫,不許我叫!
“算了,煙煙,那煙愛怎麼叫就怎麼叫吧,煙兒,叔叔給你買了煎餅。”
“無曦最好了。”那煙拿著煎餅吃得津津有味,邊吃邊嘟喃,“叔叔要是我親爹就好了。”
陸煙煙一口水未及喝下便噴出來,怨瞪著那煙。“不許胡說。”卻看見風無曦一臉笑意地看著她,心意如春花,簡單明了。
翌日,風無曦和陸煙煙帶著那煙到竹林散步,晨霧未散盡,片片竹葉泣下淚珠,滴落軟泥,消失無蹤。漫步竹林間,像極一家三口。
“娘,煙兒的生日禮物呢?”那煙在林中走久了,不由發出疑問。
“到了,看那邊。”陸煙煙拉著那煙的小手,走到一株灰竹邊。在一片青青竹林中,此株灰竹雖顏色與眾不同,卻因其矮小,引不起人行人注意。
陸煙煙停在矮竹邊,風無曦用劍挑開軟泥,一個褐色琴匣漸顯。陸煙煙方想蹲下拾琴匣,被風無曦製止,“我來吧。”陸煙煙微笑點頭。牽著那煙在涼亭石椅坐下。撥開那煙額角的晨露。待風無曦捧來琴匣,陸煙煙手開琴匣,一把黑色古琴顯露在眾人麵前。那黑得晶瑩,黑得透明的顏色,散發出妖嬈的暗光。卻猶比皓月,比星輝。
“哇,好漂亮。”那煙心急地奪過琴,抱著懷裏愛不釋手。“無曦,無曦,彈琴給我聽。”
“煙兒,這不是難為我嗎?你娘這怪琴,誰禦得了啊。”這琴未土前,風無曦也奏過一次這琴。自以為琴藝了得的他,竟第一次曲不成調,旋律雜亂無章。看見陸煙煙在一旁壞笑方知被耍。隻是如今他仍未知其因。
“來,煙兒,聽好了,娘現在隻彈一次,等一下就輪到煙兒了。”陸煙煙將纖細的手指覆上琴弦,手撥仙音,女子青衣袂袂,似仙女凡塵落,琴聲飄轉,光影離合間聲波起伏。鳴絕人間《迷神引》傾泄林間。鳥聲相和,花蝶伴舞,看癡了世間紅塵客。琴聲漸緩,漸息漸滅,世間萬物卻不舍回神。
陸煙煙睜開迷離的眼,淡淡看向那煙,“好聽嗎?”
“好聽。”
“那麼煙兒,你來一次吧。”言畢將琴遞了過去。
風無曦本以為陸煙煙隻是開玩笑,一個齒齔孩童,僅聽過一遍這人間仙曲,如何能彈?卻見那煙接過古琴,小手在上麵有模有樣地撥弄起來。
驚詫!風無曦看著那煙的《迷神引》奏起千蝶伴音旋舞,驀見陸煙煙微笑頷首。這琴,非一般之物。一曲畢,那煙回眸,愣愣看著自己的手,不解地看著陸煙煙。
“沒必要驚訝,這是玄龍琴啊。”陸煙煙含笑摸著那煙的小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