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麵是兩個未接來電和一條短信,打開短信,是陳哲的名字,上麵寫著,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我驚嚇著坐了起來,趕緊按著那個號碼打回過去,電話一直嘟嘟嘟的,沒有人接,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打了多少個,隻知道窗外的天色已漸漸亮了起來。
換了衣服,我隻拿了手機和錢就出門,在路上叫了輛出租車,就徑直趕往葉揚家。
門鈴響了半天,葉揚才來開門,一看他的樣子,我就知道他才剛睡下。
葉揚看到我也很吃驚,他把我拉進來,關切地問我出了什麼事,我把手機遞給他,喃喃地說道,
“陳哲,他真的來找我了。”我把事情跟葉揚說了之後,他再去翻看短信和電話記錄,卻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他按著我撥出的號碼打去,也隻是個空號而已。
他憂心地看著我,緊縮著眉頭,沉默不語,許久,才終於開口說,
“姚衣,我帶你去看心理醫生吧。”我給徐宸發了個短信請假,然後,在葉揚家睡了一覺後,我們下午就去了他朋友推薦的一家診所。
診所的名字就叫做“心理診療。”
剛過了午飯時間,診所裏沒有什麼人,幹淨安寧的大廳裏,隻有一個護士小姐。
葉揚拉著我的手臂,我順從地跟在他後頭,他走到護士麵前,護士笑得很甜美,她問道,
“是要掛號嗎?”
葉揚點了點頭,把我拉到身邊,一直到現在,我的腦中仍是一片茫然,隻是一手緊握著手機。
護士小姐望了我一眼,笑得別有深意道,
“是這位小姐嗎?”
葉揚答道,
“是的。”
她邊拿著單子,邊問道,
“是需要普通診療,還是特殊診療?”
葉揚問道,
“有什麼區別嗎?”
護士微微一笑,耐心地答道,
“我們的心理醫生是經過特別培訓,所謂特殊診療,就是為了一些情況比較特別的案子來服務的。”
葉揚看了我一眼,回答道,
“就特殊診療吧。”
護士說道,
“真巧,我們安醫生一個星期隻接三個特殊診療的案子,你們正好是最後一個名額。”
說完,她便拿出張紙,讓我們填寫。
葉揚填完了單子後遞給了她,她微笑著帶我們進了走廊最裏頭的一間辦公室。走進辦公室,裏麵的淩亂讓我們嚇了一跳,辦公桌後麵,一個中發的男子正忙著打電動,葉揚不由皺起眉頭,問道,
“請問,是安醫生嗎?”
那男人頭也不抬,不耐煩地回答道,
“沒看見桌子上的牌子嗎。”
辦公桌上放了個名牌,上頭寫著,特殊診療師,安藤。
葉揚走上前,猛得關掉了電腦屏幕,冷冷道,
“醫生,請你在上班的時候專心工作。”
那個叫安藤的人饒有興致地看了他一眼,鬆開了手裏頭的手柄,笑嘻嘻地說道,
“好,那就開始工作吧。”
葉揚也許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容易就妥協,反倒說不出話來。
安藤的目光穿過葉揚望向我,他那雙眸子中帶著幾分笑意,卻看得我心頭一怔。
“過來坐吧。”
認真說話時,他的聲音沒了原先的急噪,倒是很溫潤舒服。
我順從地坐到辦公桌前的椅子上,葉揚也坐了下來。
坐到近處,我才看清了安藤的樣子。
他輪廓很深,眼眶是凹進去的,眼睛大而細長,鼻子又直又挺,嘴唇很薄。他的頭發比一般男生要來得長一些,額頭的發絲垂下來,有幾縷遮到了眼睛,頭過劉海,我看到了他的眼睛,深灰色的瞳孔像一口井,深得望不見低。
我心中一顫,竟有些害怕。
那是一雙像是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安藤耐心地聽著葉揚說著我的情況,目光時不時地瞟向我,又很快轉回到了葉揚身上。
等到葉揚全部說完了,安藤禮貌地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對葉揚說道,
“麻煩,請你離開下,我想跟這位小姐單獨談談。”
葉揚先是一愣,然後,他看了我一眼,最後,還是離開了。
明亮的辦公室裏隻剩下我跟安藤兩個人,他就這麼看著我,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道,
“現在,我想聽聽你心裏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