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國都。
一聲悶雷響徹天際,昔日繁華熱鬧的都城籠罩在一片烏壓壓的黑雲之下。
空氣如同被凝固,粘稠燥熱,街上行人稀稀少少,路邊攤販神色匆忙地收拾自己的貨物,一場大雨即將來臨。
位於城門外五裏的林子裏麵,一位玉樹臨風的白衣男子毅然而立,雙手背於身後,僅看背影便透露出一股難以接近的威嚴。
閃電從他頭上凜然掠過,接著,一陣轟隆隆的雷聲以排山倒海之勢碾壓著整個世界,他仍舊一臉漠然,白玉般的臉上眼神空靈,捕捉不到一絲感情。
林子裏的光線一點一點暗了下來,一陣夾雜著泥土腥氣的大風猛然席卷而來,沙塵四起,天昏地暗,世界陷入一片混沌。
他眉間一緊,漆黑的眼眸中隱隱透出不耐煩。
身後,一黑衣俠士緩緩走近他,在距他不到兩米的地方深深鞠了一躬,舉止中帶有一股凜然的肅殺之氣。
男子回過頭來,一張絕世容顏勝過多少塵世芳華,僅僅這回眸一瞥就足矣令所有珠光寶色頓時黯然沉落。
“來了麼?”男子開口,聲音如清泉般溫潤。
“來了。”俠士回答,一舉一止無不透露出對男子的恭敬。
男子輕輕頷首,嘴角掠過清淡的微笑,卻轉瞬即逝。
不遠處傳來馬蹄和車輪的聲音,男子和俠士的目光紛紛投過去,是一輛華貴的馬車,車上旖麗的雲狀圖文映襯著蒼青色的流蘇,富貴又不失清雅。
“蒼襲。”男子輕嗬一聲,臉上仍舊波瀾不驚。
“是!”名叫蒼襲的俠士隨聲應道,隨即,他縱身一躍,腳尖在馬車上借力,伸手一把拉住了正在奔跑的馬。
隨著馬的一聲嘶吼,車子穩穩當當地停下,黑衣俠士的神色又恢複了剛才那般的恭敬。
“小姐,已經到了。”他雙手作揖,對馬車裏的人說道。
車簾被緩緩掀開,秦鸞珠怯怯地露出一張小臉,漆黑烏亮的眼珠在四周掃視一圈後,定格在了白衣男子身上。
粉麵立即綻放成一朵嬌豔的桃花,“宗良哥哥!”剛才的嬌羞狀態已全然不見,她猶如一隻靈巧的小鹿一般跳下馬車,直向遠處的冷宗良奔去。
“鸞珠,此去萬司,你可想好?”冷宗良雖麵容和緩,但眼睛裏麵卻透著一種讓人難以靠近的凜然。
然而秦鸞珠卻對此毫無察覺,她一把抱住他的腰,親昵地把小臉往他衣服上蹭,“不用想,宗良哥哥在哪,鸞珠就在哪!”
“蒼襲!”冷宗良巧妙地避開她,“駕車護送秦小姐。”
“是!”蒼襲對秦鸞珠作恭請狀,“請,小姐。”
秦鸞珠卻撅起嘴巴,“不,我要和宗良哥哥同乘一馬!”
“馬背顛簸,旅途本就勞頓,你能禁受得起?”冷宗良挑眉。
“哪有什麼!就算是坐在刀子上,我也要跟著你!”秦鸞珠昂起頭說道。
“好,上馬!”冷宗良縱身竄到馬上,然後向秦鸞珠伸出手,“來。”
秦鸞珠臉上立刻換上一副得意上天的表情,嬌弱的身軀一挨到馬背就立即粘到冷宗良身上,雙手緊摟著他不放。
“鸞珠,坐好。”他眼裏露出不悅神色。
“人家怕摔下去嘛……”她盡顯女兒撒嬌之態。
“你信不信我立馬就可以讓你摔下去?”
秦鸞珠吐吐舌頭,隻好放開他把身子坐正。
“架!”冷宗良揮動馬鞭,勒緊韁繩,馬一聲嘶鳴,向樹林深處奔去。
蒼襲駕車緊隨其後。
樹林恢複沉靜,狂風席地而起,緊接著,一場大雨從天而降。
萬司國。
“稟報君上,公子良遊學鄭國現已歸來,此刻正在殿外等候。”朝事殿內,一甲衣侍衛匆匆來報。
“嗯,宣他進來。”龍椅之上,萬司國國君雖蒼老年邁,略顯病態,但語氣中仍帶有一種似乎與生俱來的威嚴。
“是。”侍衛附身應命,隨即走出殿外。
“宣公子良進殿——”一聲高喝,冷宗良在陽光中微微抬起了頭,臉上笑容若有似無,一襲月白色長袍襯出他的一身風華。
一步一步邁上台階,從容不迫。
隨身侍衛蒼襲身姿挺拔,跟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