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參見父王。”他跪身行禮。
“免禮。”國君麵上難得露出慈祥之色,“此次遊鄭數月,你可有些許收獲?”
冷宗良沉吟一聲,“啟稟父王,鄭國仁政,國民富強,百姓安居樂業,一切雖繁華靡麗卻井井有條,無論人力,物力,財力均遠勝於我國,令人不得不居安思危。”
國君收起笑容,麵露難色,“當年鄭國與我國國力相當,如今鄭國新君上位才幾年,就讓鄭國在短短兩年之間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甚至能與夏周衛三國並稱天下四大強國,其力之雄厚,當真不容你我小覷啊……”
“父王莫憂,我萬司目前雖貧弱,但也不代表永世如此,隻要朝野穩定,團結一心,變法圖強,何愁無強國之日?”
國君撫須長歎,“變法圖強?談何容易……”
冷宗良眼底閃過一抹銳利的鋒芒,“父王……”他深深作揖,欲有話說。
國君擺手,“罷了罷了,你剛從外麵回來,想必也是累了,今天就不勉強你了,早些跪安,回府歇著去吧。”?“是,兒臣告退。”胸中積蓄已久的話突然遭到了阻斷,冷宗良心底一沉,但還是不得不欠身行禮,款款退下。
散朝之時,國君環視一周,突然開口道,“老二呢?怎麼今天沒看見他?”
身旁一侍從恭敬上前,“回稟君上,仲公子近日身體欠安。”
“病了?請太醫去了沒有?”
“已經請太醫診治過了,不過是稍感風寒,仲公子請君上切莫掛在心上。”
“既然如此,那就叫他好生養著,朝堂之事倒也用不著他費心。”國君垂下鬆弛的眼瞼,一副昏然欲睡的狀態。
“是。”
朝事殿外,各級文武大臣,王公貴族紛紛散朝而歸,或兩三結伴,陸續朝宮門口走去。
“哼,一個外姓之子,也想幹涉國政,圖謀太子之位?真是異想天開!”說這句話的人正是丞相祁昌之子祁銘玨。
“有人恃才傲物,加之君上對他頗為寵愛,野心勃勃,昭然若揭,你我不得不防啊!”禦史大夫曹簡雖一把年紀,卻把祁銘玨這個女婿當作知己,兩人心思總能不謀而合。
然而今天卻出現了小小分歧。
“老丈人多慮了,”祁銘玨笑得氣定神閑,“如今仲公子閑居在家,不理朝事,公子良縱使有開天辟地之能,但因其母卑賤,再加上他性格執拗,隨母姓冷不姓萬,這可是阻擋他稱帝的一座大山,更是多年來橫在君上與其心中的一道坎。”他打量曹簡的反應,“而長公子就不一樣了,朝堂之中人脈甚廣,近來也協助君上處理了不少政事,再加上你我的推崇,依我看,太子之位,非長公子莫屬。”
“話雖如此,可我這心中卻總是覺得不安,像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樣。”曹簡歎氣,“冷宗良,此人絕非你我想象的那麼簡單。”
“老丈人今天是怎麼了?一個小小的冷宗良而已,也值得如此畏首畏尾?”
曹簡慘然一笑,“許是年紀大了的緣故吧,這心也慢慢的保守起來,看來今後還需賢婿多多指點才是。”
祁銘玨聽罷雖麵露謙色,那嘴卻是咧得燦爛,“晚生後輩,不敢不敢。”
與此同時,剛剛從朝事殿出來的冷宗良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匆匆騎了匹馬向城外的蒼林庵趕去。
“籲——”兩匹快馬在蒼林庵門口停下,冷宗良跳下馬背,佇立庵前,眼神中似有微波緩緩流淌。
草木蔥蘢,小徑清幽,門前一棵年歲古久的青鬆盡顯蒼涼之感。
喧囂紛擾的萬司國都京華城,誰能想到就在城外不遠的地方會有如此淒清之地?
“公子?”蒼襲見冷宗良遲遲不動,在背後低聲提醒。
冷宗良回過神來,修長的手指輕叩門環。
木門“吱呀”一聲打開,門後現出一個老尼姑的駝背身影。
“冷公子來了?”老尼姑眼底傾出暖意,“快快進來。”
“母親她,身體可好?”
“好著呢,剛剛玄慈師太還念叨你來著,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回來了!”老尼姑將冷宗良引進內院,“估計師太現在還沒有午睡,你快進去吧,她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
冷宗良點頭,轉身麵向蒼襲,“你在這裏等著。”隨後大步踏進母親寢房。